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的风雨总是带着一种要把一切冲刷干净的狠劲。
石廷州回到老宅时，浑身湿透。
定制西装的布料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。
袖扣上的冷光在昏暗的玄关处闪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他没有开大灯。
只留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。
那是他的领地。
也是他这十年来，唯一能感到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袁静站在书房的阴影里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还滴着水。
水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像是一个闯入者留下的污点。
「谁允许你进来的？」
石廷州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怒意，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、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他随手将雨伞扔进伞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，而不是面对一个前妻。
袁静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。
桌面上空无一物。
只有那份《代持协议原件》被压在一本厚重的精装词典下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边。
那是她刚才趁乱塞进去的。
在会议室里，它只是武器。
在这里，它是钥匙。
「石廷州，」袁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，「爷爷的指纹，为什么会在协议上？」
石廷州解领带的手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却盖不住这一秒的死寂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嘴角挂着那抹习以为常的微笑，只是眼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「你在胡说什么？」
他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抚过词典的边缘。
指尖微颤，但很快恢复平稳。
「爷爷十年前就去世了。他的指纹不可能出现在任何活着的文件上。」
他说得笃定。
笃定到连他自己都信了。
袁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「那你解释一下，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复印件，放在桌面上，「这份档案记录。上面写着，三年前，有人用爷爷的生物特征库，激活了公司的最高权限密钥。」
石廷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对失去权力的恐惧，而是对秘密被揭穿的恐慌。
「这是伪造的。」
他伸手去抓那张纸。
袁静先一步按住。
她的手指冰凉，力道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纸张的一角。
「石廷州，你忘了吗？」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「这十年，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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