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服务器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。
冷却泵的轰鸣声不再是背景音,它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撞击,一下,又一下,砸在江远的耳膜上。那是系统重启前的最后一次自检,也是施正给这座坟墓盖棺定论的节奏。
江远的手指扣在机械中继器的摇柄上。金属表面冰冷刺骨,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任操作者——也就是十年前的他自己——留下的指纹油污。那些油污已经氧化发黑,嵌在螺纹里,像是一道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
他不需要看屏幕。
视网膜投影里的那行红色警告:`权限等级:Root(已撤销)`,已经在他脑海里烧出了烙印。
施正切断了主控室的主氧气供应。现在这里只剩下循环风扇吹出的、带着臭氧味的浑浊空气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“你在浪费最后一点资源,江远。”
声音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,经过扩音器处理,变得扁平而失真。是施正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主控室的观察窗前,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终端反射着冷光。
“根据《深空通讯站安全条例》第42条,”施正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念悼词,“未授权的物理干预将被视为恐怖袭击行为。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,江远。但你可以体面地离开。”
江远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锁定在齿轮咬合的缝隙上。
那里卡着一粒灰尘。
十年前,那组高频脉冲第一次出现时,他就在这里清理过这粒灰尘。当时他以为只是传感器故障。现在他知道,那是时间线修正时的摩擦力。
“条例管不了深空。”江远说。
他的语速很快,简短,像是在报读一串错误的代码。他在用技术术语掩饰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血腥味。焦虑如果表现出来,就会变成恐惧;恐惧如果表现出来,就会变成软弱。他不能软弱。
他猛地转动摇柄。
第一圈。阻力很大。
冷却泵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,仿佛内部某个轴承正在熔化。高温蒸汽开始从管道接缝处渗出,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,模糊了观察窗后的那张脸。
“你这是在自杀。”施正说。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江远感觉不到死。他只感觉到重力。
重力拉扯着他的手臂,拉扯着他逐渐僵硬的关节。但他必须转下去。因为在那组被加密的数据包深处,有一段关于他死亡的详细记录。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。
如果他停下来,那段记录就会成为现实。
第二圈。
汗水滴进眼睛里,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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