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,混合着冷却液泄漏后的化学甜腥。
江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,那是高温蒸汽和电离空气留下的惩罚。他的视野依然是一片混沌的黑,神经接口烧毁后的剧痛尚未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处持续不断的耳鸣——那是系统死寂的声音。
没有全息投影,没有数据流,没有AI那令人安心的合成音。
他成了一座孤岛。
但广播必须完成。
逻辑炸弹虽然触发了底层协议的覆盖,但主控室的主天线阵列被施正切断了物理电源。现在的信号只能依靠备用线路,通过地下服务器层的老旧中继器发射。
那里是‘天枢’号的盲区,也是唯一未被完全数字化的角落。
江远摸索着站起身,手指划过粗糙的混凝土墙面,指尖沾满了灰尘和冷凝水。他凭着肌肉记忆,向着记忆中的维修通道挪动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失重感和眩晕感交替袭来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前方传来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,清脆,从容。
施正。
他没有开枪。因为枪声会引来安保机器人的自动反击,而现在的‘天枢’号正处于半瘫痪状态,不可控因素太多。施正选择用更缓慢的方式折磨江远——或者说,确认江远的死亡。
“江工,你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。”施正的声音在蒸汽中显得模糊不清,带着一种官僚式的怜悯,“心率一百四,血氧饱和度低于百分之八十。如果你继续移动,你会死于急性缺氧。”
江远没有回答。
他不能说话。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消耗氧气,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加速代谢。他现在是一台精密的生物仪器,唯一的指令是:到达中继站。
“看看周围。”施正走近了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“为了维持这个所谓的‘真相’,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?一个连开关灯都做不到的残废?”
江远停下脚步。
他听到了蒸汽管道破裂的嘶嘶声,那是施正引爆了主冷却管。高温气体正在灌入这个区域,温度正在急剧上升。
这不是威胁。这是倒计时。
江远抬起手,摸到了口袋里的硬物。那是老陈留给他的备用机械中继器的手动摇柄。老陈是个只关心加班费和少惹麻烦的技师,但他知道,在这个高度自动化的空间站里,只有最原始的机械结构才不会被远程锁死。
“老陈说,这东西能扛住辐射。”江远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他说……物理连接,最诚实。”
施正冷笑了一声:“天真。你以为靠摇那个破铜烂铁就能对抗整个深空网络?那是十年前的技术垃圾,带宽窄得连一张图片都传不出去。”
“不需要图片。”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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