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泵的低频轰鸣像某种巨兽的喘息，在狭窄的主控室里回荡。
江远靠在机箱上，肺部的灼烧感稍退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麻木。他睁开眼，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哈龙气体释放时的白色残影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，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屏幕没有黑。
那束传输完成的进度条还停留在90%的位置，像是在嘲笑刚才那场濒死的挣扎。
“该死。”
江远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他强撑着坐直身体，手指颤抖着触碰触控板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，这是唯一的真实。
施正倒在不远处，双眼圆睁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但他还活着。
江远顾不上那个已经失去威胁的对手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屏幕上。那里正在运行一个自动解密程序，目标正是云端日志中那段被标记为“十年事故”的数据包。
如果林艾说得对，如果那段视频是真的……
江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胃里的翻腾。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`> 正在解压：Archive_2035_Accident_Log.zip`
`> 校验和：匹配`
`> 提取图像文件：Subject_Deceased.jpg`
一张黑白照片跳了出来。
分辨率很高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那是天枢站主控室爆炸后的现场。废墟中央，一具穿着白色制服的尸体侧卧在控制台旁。制服的袖口处，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徽章——那是项目主管的标识。
但江远看的不是徽章。
他看的是那张脸。
高挺的鼻梁，深陷的眼窝，左眉骨上那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江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，冷却泵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。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仿佛有人用铁钳夹住了他的太阳穴，狠狠拧转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放大图片。
尸体的衣着细节与现实完全吻合。甚至包括此刻他身上这件因为汗水而微微皱起的衬衫领口。
这不是模仿。
这是预演。
或者，是记录。
`> 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`
`> 来源：ADMIN_OVERRIDE`
`> 执行者：Shi_Zheng`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，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旋转。
施正动了。
这个原本应该昏迷的男人，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备用电源接口附近。他的手按在一个物理开关上，眼神中透着一种绝望的狠厉。
“你不懂大局，江远。”
施正的声音微弱却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有些真相，一旦公开，天枢站就完了。十年的心血，不能毁在你这个疯子手里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江远吼道，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切断物理链路。”施正冷笑一声，手指用力按下开关，“我要让这些数据变成垃圾。即使你拿到了密钥，服务器也会自我格式化。这就是‘时间同步校准’项目的最终协议——当核心数据受损时，启动清洗程序。”
`> 权限变更：READ_ONLY -> LOCKED`
`> 状态：写入保护已激活`
`> 倒计时：120秒`
江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施正不仅切断了外部网络，还锁死了本地服务器的写入权限。这意味着他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恢复数据，也无法阻止格式化的进程。
这是一场自杀式袭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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