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的气味像生锈的铁钉,死死楔进鼻腔。
江远靠在主控台边缘,右手死死按住左侧肋下。那里有一道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的伤口,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指尖滴落,在防静电地板上晕开暗红色的花。
头顶的应急红灯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“你疯了。”
施正的声音从白雾的另一端传来。依旧平稳,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他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终端,此刻屏幕碎裂,但依然顽强地亮着微光。
“天枢站的氧气含量正在下降。”施正向前迈了一步,白色制服的下摆沾上了黑色的油污,“哈龙灭火系统将在三十秒后启动。那是为了防火,不是救人。吸入高浓度哈龙会导致神经麻痹,然后……心脏骤停。”
江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台还在运转的主控终端上。屏幕漆黑,只有右下角跳动着两行绿色的代码。
`> 外部链路:已断开`
`> 权限等级:ROOT(受限)`
施正切断了物理光缆。这是他在混乱中做的第一件事。
“把数据交出来,江远。”施正停下脚步,距离江远只有三米,“云端同步只是延迟。一旦我重置底层协议,那些所谓的‘真相’就会变成乱码。你只是一个工程师,别试图扮演先知。”
江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。
他在想那个视频。
那张脸。左眉骨上的疤痕。袖口的徽章。
如果死者是他,那么现在敲击键盘的,是什么?
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但他没有时间恐惧。恐惧是奢侈品,而在天枢站,生存是算术题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江远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,“我只是个工程师。所以我懂逻辑。”
他猛地敲下回车键。
`> 执行:反向注入`
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`> 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访问`
`> 来源:内部节点 04`
施正的脸色变了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终端,眉头紧锁:“你在干什么?切断它!”
“我在找源头。”江远冷冷地说,“你说信号覆盖了底层协议。没错。但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东西。”
他调出了十年前的归档日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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