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服务器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排黑色的机柜像墓碑一样整齐排列，延伸至视野尽头。红色的状态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江远靠在主控台旁，呼吸急促。
怀里的个人终端发烫，那份从主控室拷贝出来的日志文件正占据着他所有的算力。他不敢开机查看，怕暴露位置，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“权限等级：三级。物理存储介质：离线保护中。”
屏幕上的绿色字样是他唯一的屏障。施正虽然控制了上层协议，但无法直接抹除深埋地下的物理阵列。这是天枢站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——即使系统崩溃，底层数据依然保存在独立的固态核心中。
只要核心还在，真相就在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`> 挂载 /dev/sda1`
`> 解密密钥：2035_11_12_Error_Code`
随着进度条缓慢推进，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安保人员杂乱无章的奔跑声，而是皮鞋踩在金属格栅地板上，沉稳、均匀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节奏。
“江远，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
声音从通风管道上方传来，经过扩音器处理，显得空灵而遥远。
施正的声音。
江远的手指僵住，但眼神没有离开屏幕。进度条跳到了98%。
“根据条例，你现在应该举手投降，接受精神评估。”施正继续说道，“你的认知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偏差。十年前那场事故，并没有所谓的‘平行时空’。那只是一次失败的校准，而你，是唯一的幸存者，也是最大的变量。”
“闭嘴。”江远低声说，语速极快，“你在伪造时间戳。T+10分钟的高频脉冲不是故障，是人为注入的干扰信号。你在掩盖什么？”
“我在维持秩序。”
施正的回答温和却冰冷。
紧接着，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那是电磁锁解除的声音。
江远猛地抬头，看向头顶的检修口。盖板正在缓缓滑开，一道强光射入黑暗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倒挂在检修口边缘，手里拿着一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终端。他的眼神依旧温和，但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物理隔离能救你？”施正轻轻摇了摇头，“这里的每一块硬盘，都连着远程覆写指令。只要你试图读取，我就有权判定为恶意攻击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按下了平板上的某个按钮。
警报声瞬间炸响。
红色的旋转灯光将服务器层染成一片血色。
`> 警告：检测到外部写入请求`
`> 警告：核心数据库完整性校验失败`
`> 倒计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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