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泵的低频轰鸣像是一把钝锯，不知疲倦地切割着空气。
江远推开林艾工作间的门时，那股熟悉的臭氧味扑面而来。混合着陈年咖啡渍和过热电路板的焦糊气，这是‘天枢’号最真实的呼吸。
林艾背对着门口，正对着一排闪烁的指示灯发呆。她的背影瘦削，白色制服的后领处有一道不起眼的折痕，那是长期伏案留下的印记。
“权限降级了？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尖锐得像金属刮擦玻璃，“你的工牌刷不开门禁，但物理锁没换。”
江远晃了晃手里那张已经失效的黑色卡片，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“施正说我是神经衰弱。我想听听你的诊断，林工。”
林艾转过身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终端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。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，确认没有隐藏的录音设备后，才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“进来。别碰左边的服务器机架，那上面跑了我的私有备份。”
工作间狭小且拥挤。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行，红色的警告框像病毒一样在角落蔓延。江远走到主控制台前，将那个从内存碎片中提取出的数据包拖入沙盒环境。
屏幕亮起，波形图展开。
那是十年前事故当天的音频频谱。在那片混乱的噪声底噪中，有一段清晰的脉冲信号。
“我要验证这个。”江远指着频谱上那一串突兀的高频尖峰，“这段音频里，有人喊出了内部紧急撤离代码。只有当时在这个站的工程师才知道这个代码。如果那是十年前的我发出的求救，为什么语气如此冷静？甚至……带着一种指令下达者的从容？”
林艾凑近屏幕，眉头紧锁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波形图的细节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，却没有按下任何键。
“你在试图证明那是伪造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更可怕的是，如果是真的，那就意味着现在的你，正在被过去的幽灵覆盖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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