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砸在销金窟的青石板上，像无数只枯骨在敲击。
岑九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那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柄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的寿元正在流逝。
每过一息，皮肤下就有一层灰败的纹理蔓延。
像腐朽的木纹。
老鬼坐在他对面。
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茶香浓郁，却盖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渗上来的腥气。
阿蛮坐在老鬼身边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岑小友。”
老鬼抿了一口茶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笑意。
“这茶不错吧？”
“是用‘养魂草’熬的。”
“专门给死人喝的。”
岑九没说话。
他盯着阿蛮。
阿蛮的手指在抖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密室里，这颤抖像惊雷。
“她在撒谎。”
脑海里的剑灵冷冷说道。
*她的影子，没有脚。*
岑九低下头。
油灯昏黄。
阿蛮的影子投射在地上。
清晰可见。
但在影子的脚踝处，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蠕动。
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正试图脱离身体的束缚。
“薛管事让你来立威。”
老鬼放下茶杯。
瓷底磕在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顺便清理一个欠债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现在，该结账了。”
岑九抬起眼。
眼神冷硬。
“我要解药。”
“或者，活路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活路？”
“岑小友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“在这里，规矩就是天道。”
“契约既成，生死由天。”
他指了指阿蛮。
“她手里的东西，就是你的活路。”
阿蛮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空洞无神。
像两口枯井。
她从袖中滑出一张纸条。
递给岑九。
“这是你要的答案。”
“关于……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岑九没有接。
他看着那张纸条。
羊皮纸。
边缘焦黑。
上面写满了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日期。
和一行小字：*寿元耗尽，血祭剑灵。*
最后的名字。
是薛三。
再往下。
是岑九。
“十年。”
岑九吐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老鬼点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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