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砸在黑市密室的青石板上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岑九站在密室中央，左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柄冰冷刺骨，上面缠绕的布条早已渗满暗红色的血渍。
那是薛三的血。
也是他刚刚用《断生契》撕下的那一角换来的“启动资金”。
此刻，这张羊皮纸残片正贴在他的掌心。
原本苍白的字迹，正在迅速变黑、发烫。
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印在他的皮肤上。
“咳……”
岑九闷哼一声，左臂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正从指尖蔓延到手腕。
寿元在燃烧。
不仅仅是契约里写明的十年寿命，还有他身体里仅存的生机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因为对面的薛三，并没有死透。
或者说，这位黑市执事，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死透。
薛三跪在地上，胸口被黑剑贯穿了一个大洞。
鲜血汩汩流出，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。
那些鲜红的液体没有滴落，而是化作一道道细丝，钻进了薛三手指上的两枚玉扳指中。
那是“吸髓玉”。
黑市里最卑劣的法器之一。
专门用来吸取他人生命力，反哺己身。
薛三抬起头，满脸横肉剧烈抖动。
他的脸色虽然灰白，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浑浊且贪婪。
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……以为……杀了我……就完了？”
薛三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尽管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轻盈。
仿佛刚才的致命伤，只是一场笑话。
岑九眯起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剑。
剑身微微震颤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直接钻进岑九的脑海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【警告：宿主寿元剩余不足半柱香。强行催动剑灵，将导致经脉崩碎。】
脑海中的声音冰冷而机械。
岑九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命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赌，连赌命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规矩。”
薛三突然笑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弹了弹那串挂在腰间的念珠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黑市的规矩，第一条，就是‘生死自负’。”
“第二条，契约即天道。”
“第三条……”
薛三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岑九左臂那片灰败的皮肤上。
“违约者，必受天谴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双手猛地张开。
那两枚吸髓玉扳指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，凭空而生。
这股吸力并不针对肉体，而是直接拉扯灵魂。
岑九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，周围的雨水似乎都静止在了空中。
只有薛三那张扭曲的脸，越来越清晰。
“把你剩下的……都给我。”
薛三嘶吼着，脸上的表情近乎癫狂。
他想要榨干岑九最后一点价值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要抽干骨髓。
角落里的老鬼早就缩成一团，捂着耳朵不敢看。
阿蛮则瘫软在地，浑身颤抖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没有人能帮岑九。
在这个吃人的地方，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岑九咬紧牙关。
牙齿几乎要崩断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。
就像是被扔进深海的石头，不断下坠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手中的铁剑，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混乱。
然后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没有试图抵抗那股吸力。
相反，他主动敞开了体内的灵力流动。
甚至，故意让寿元的流失速度加快了一倍。
这一举动，让薛三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自爆？”
薛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但随即变成了狂喜。
“蠢货！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？我的吸髓盘，可是专门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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