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岑九的耳边，那声婴儿啼哭并未停止，反而化作无数细碎的嘶吼，直接在他的颅骨内炸开。
“杀了他。”
声音冰冷，带着一种非人的饥渴。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岑九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狂跳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挤压体内最后一点温热的血液。寿元流逝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，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灰败的纹路，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。
但他必须清醒。
一旦陷入疯狂，他就真的成了这把剑的傀儡。
“闭嘴。”岑九在心中低喝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脑海中的嘶吼停滞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。
“不杀，即死。”
那个声音没有感情，只有纯粹的逻辑。
薛三此时已经站稳了身形。
他看着满地滚落的念珠，脸色阴沉如水。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岑九手中的铁剑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。
“疯子。”薛三冷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你以为凭这块废铁，就能在黑市里撒野？这是青云宗的地盘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青色的灵力。
那是炼气期大圆满的威压。
对于现在的岑九来说，这股力量如同山岳般沉重。
“把剑放下。”薛三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踏在岑九的心跳节奏上，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毕竟，你签了《断生契》，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岑九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薛三，落在了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羊皮纸上。
《断生契》。
契约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疯狂蠕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，试图吞噬岑九残存的理智。
十年寿命。
换来的不是生机，而是催命符。
但岑九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诅咒。
他在滴血的那一刻，就感应到了剑灵深处那股被压抑了百年的怨气。那不是简单的杀戮欲望，而是一种……复仇的执念。
“你想活吗？”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，“杀了他，契约的反噬会减轻。他的血，能为你续命。”
岑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减？
不，是换。
用别人的命，换自己的时间。
这就是黑市的法则。
也是他这十年来，在底层挣扎学到的唯一真理。
“薛管事。”岑九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说规矩不可侵犯。”
薛三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当然。违约者，死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岑九握紧了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是我先动手呢？”
话音未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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