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老城区的屋顶上。
霍远山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胸口那股被“锁魂茶”侵蚀的寒意，比冰水更刺骨。
他站在戴宗明别墅的后墙下，抬头看向二楼书房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。
那里是保险柜所在的地方。
也是小雅唯一的希望。
银针盒贴在他的心口，隔着湿透的衬衫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那不是金属该有的温度。
更像是一块正在跳动的肉。
霍远山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。
他手指扣住墙角的排水管，肌肉紧绷。
十年前，他是花店最年轻的老板，手稳得能在一朵花的花蕊上放下一根针而不伤花瓣。
现在，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生命力流失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
每用一次力，他就觉得身体轻了一分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正不可逆转地流向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他翻身跃上窗台。
玻璃门没有锁。
或者说，对于戴宗明这种自负的人来说，普通的锁只是给普通人看的。
但霍远山不需要开锁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从花店后厨带出来的剔骨刀。
刀刃崩了三个口子，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他在暴雨中一路狂奔时，顺手从路边摊位抢来的。
不管什么工具，只要能破开障碍，就是好工具。
他一刀劈向玻璃。
清脆的碎裂声被雷声掩盖。
霍远山侧身闪入，落地无声。
书房很大。
红木地板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那是戴宗明惯用的安神香。
此刻，这香味让霍远山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。
书桌，沙发，酒柜。
最后，锁定在角落那个巨大的黑色保险柜上。
柜门紧闭。
上面有一个指纹识别器，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红外感应探头。
只要有人靠近，无声警报就会立刻通知安保团队。
霍远山没有犹豫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裂开的银针盒。
盒子表面的裂纹还在扩大，渗出的黑血已经浸透了内衬。
他将银针盒贴在保险柜的侧面，也就是红外探头下方的盲区。
然后，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教他的口诀：*以命引气，以气通灵。*
这不是医学。
这是巫术。
是他这辈子最后悔，却又不得不做的选择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，沿着手臂经脉，冲向指尖。
霍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血管仿佛要炸开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寿命正在被强行抽取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拿着吸管，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，疯狂地吮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保险柜上的红色指示灯，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接着，变成了绿色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保险柜的门，弹开了。
霍远山猛地睁开眼。
他没有时间去检查是否触发了警报。
因为在他打开柜门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回来。”
戴宗明的声音，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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