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城区的青石板路。
霍远山浑身湿透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他站在戴宗明别墅的铁艺大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束被雨淋得烂泥般的百合花。
这不是求婚的花束，这是送进地狱的请柬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花店后巷用三根银针逼退了一名保镖，代价是左臂经脉受损，此刻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但他不能停。小雅的气管还在痉挛，每一秒的延误，都是在往棺材里钉一颗钉子。
他按响了门铃。
叮咚。
声音清脆，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格外讽刺。
两分钟后，侧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探出头，眼神警惕地扫过霍远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束凄惨的百合。
“送花？”保安问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“戴先生订的。”霍远山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，“他说，这花能救命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老板正在陪贵客喝茶。你这花……”他目光下移，落在霍远山那只沾满泥水和血污的手上，“脏兮兮的，别弄脏了地毯。”
霍远山没有辩解。他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。那是昨天戴宗明派人送到花店的订单，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：*急需解药，勿拒收。*
保安看到那张小票，脸色变了变。他犹豫了两秒，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“进去吧。老板在客厅等你。”
霍远山迈步跨过门槛。
脚下的地板光可鉴人，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这种味道他很熟悉，是在医院太平间门口闻到的。
客厅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漆黑的雨幕和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戴宗明坐在真皮沙发中央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，背对着霍远山，看不清脸。
看到霍远山进来，戴宗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霍师傅，好久不见。”戴宗明放下扳指，端起茶杯，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霍远山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个黑色盒子。
那就是霍家祖传银针盒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，与周围奢华的欧式装潢格格不入。就在刚才，霍远山进门时，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、类似心跳的搏动声，从那盒子里传来。
那是银针盒在报警。
它在警告持有者，危险临近。
“茶刚泡好，普洱。”戴宗明指了指对面的空位，“坐。”
霍远山站着没动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束百合，花瓣已经脱落大半，露出枯黄的花茎。
“我要拿回盒子。”霍远山说。
戴宗明笑了，笑声低沉而缓慢：“霍师傅，你误会了。我不是来抢你的东西，我是请你来喝茶的。你看，这雨下得这么大，外面的世界乱成一锅粥，只有这里，安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而且，我听说，你最近身体不太好？头发白了，力气小了。是不是因为用了那些‘不该用’的东西？”
霍远山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戴宗明在说什么。十年前，父亲临终前将银针盒交给他时说过，此针可活死人肉白骨，但需以寿元为引。每一次施针，都是在透支生命。
小雅今天的情况，是他最后一次机会。
“盒子给我。”霍远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急什么？”戴宗明挥了挥手，示意对面的黑衣人起身离开。黑衣人临走时，深深看了霍远山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戴宗明亲自拿起茶壶，给霍远山倒了一杯茶。茶水呈琥珀色，热气腾腾。
“喝吧。”戴宗明说，“这是我特意让人从云南运来的老树茶，喝了，心静。”
霍远山看着那杯茶。
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除了茶香，他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不，不是苦杏仁。是某种更隐蔽的味道，像是生锈的铁器混着陈年的中药渣。
他的直觉在尖叫。
但他还是接过了茶杯。
因为他需要靠近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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