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滴落，砸在田生掌心的纸片上。
那是一团浑浊的灰白，像死鱼的眼球。
墨迹正在晕开。原本指向地底的箭头，随着水滴的侵蚀，边缘变得模糊、肿胀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纸纤维间游走。田生没有擦去水珠。他盯着那团湿痕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在等。
等墨水彻底干透，或者等它变成别的什么东西。
控制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老陈的尸体还蜷缩在椅子上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。田生跨过他的腿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蹲下身，捡起桌上那本摊开的《园区管理守则》。
书页是干的，但封皮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。田生翻开那一页——【严禁私自进入地下三层废弃控制室】。
那个巨大的红叉并没有消失。相反，它似乎在蠕动。红色的墨水像活物一样从叉的中心渗出，沿着纸张的纹理蔓延，逐渐覆盖了下方的文字。
田生屏住呼吸。
他看见新的字迹在红墨的包裹下浮现，歪歪扭扭，带着一种恶意的优雅：
【规则修正：当“燃料”不足时，执行者需主动献祭以维持系统平衡。】
田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逃生路线。
这是一份屠宰名单。
老陈留下的箭头，不是指引出口，而是指向下一个被选中的“执行者”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防爆门发出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巨兽在磨牙。
田生没有回头。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纸片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工作刀。
脚步声逼近。
沉重，拖沓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每走一步，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都伴随着轻微的湿润声，仿佛有人在拖着一条浸满水的棉被。
武德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笔挺的保安制服，胸前别着工牌，手里依然攥着那本厚重的《园区管理守则》。但他的样子变了。
原本整洁的制服此刻布满了泥点，那些泥点不再是普通的污垢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粘稠状，像是凝固的血块混合着下水道里的淤泥。更可怕的是，武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或者说，他的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皮革。
他的双眼空洞，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管，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眼球。
“交出……违规物品。”
武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。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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