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混着霉烂的纸浆气,像湿透的棉絮堵在田生的鼻腔里。
他靠在B区禁闭室冰冷的铁墙上,耳膜里还回荡着刚才武德那句轻飘飘的话——“献祭名单”。
不是逃生路线。是死人簿。
田生闭上眼,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意识地抠挖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张纸片被撕碎时蹭上的墨迹。武德把纸片带走了,但田生记得那个图案。那些未干的墨点拼凑出的箭头,指向地下三层的废弃控制室。
如果那是陷阱,为什么武德不敢让外人看到?
如果那是真相,为什么林小雅的备份会被格式化?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,沉重、拖沓,像是有人在泥泞中跋涉。
田生猛地睁开眼。没有锁孔转动的声音,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滴水声,滴答,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这不是普通的禁闭室,这里的门锁早在三年前就坏了,只是没人来修。或者说,没人敢来修。
田生推开那扇变形的铁门。
暴雨的声音瞬间涌入。
地下处理中心的排水系统已经瘫痪,积水没过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电缆和腐烂的垃圾袋。昏暗的红光从应急灯里渗出,将一切染成血色。
田生没有犹豫。他顺着记忆中那张纸片的指引,向深处走去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淤泥就会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吞咽。
空气越来越潮湿,那股廉价油墨的味道越来越浓,甚至盖过了下水道返上来的腥气。田生停下脚步,捂住口鼻。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父亲工作台上的气味,想起那些永远理不清的规则条文。
前方是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的通道挂着“高压危险”的牌子,右边的通道则是一片漆黑,只有墙壁上闪烁着的绿色荧光字:“禁止入内”。
田生盯着那几个字。
绿色的光芒在水雾中扭曲、变形,像是在呼吸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墙壁。冰冷,坚硬。但在他的指腹下,那些发光的字符竟然微微凹陷下去,仿佛是由某种软性的物质构成。
他收回手,看向右手边的黑暗。
那里有风。带着更深处的寒意,吹动了他湿透的衣角。
“规则说,禁止入内。”田生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但如果我不进去,我就得死在这里。”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积水溅起,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随着他的深入,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。墙壁上的金属管道开始结露,水珠顺着管壁滑落,汇聚成细流,汇入地面的积水中。
田生摸出口袋里的另一张纸片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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