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了窗帘的缝隙。
书房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感，混合着陆沉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，以及……一丝尚未散去的、属于柳青的体温。
柳青坐在书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那份《婚前财产协议》的附件页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台灯的光晕昏黄，照在她苍白的手指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昨晚那个拥抱的温度，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锁骨处，烫得她心慌。
但此刻，清醒如冷水浇头。
陆沉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却僵硬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遮住了脖颈上可能存在的痕迹，也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未褪的红痕。
他在整理袖扣。
动作机械，精准，像是在修复一个破损的精密仪器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，正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，一点点重新包裹上来。
柳青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。
这就是她要的答案吗？
当‘允许’变成‘习惯’，婚姻真的能回到原点吗？
显然不能。
但也绝不可能再回到最初的冷漠。
只是，陆沉试图让它回去。
“柳青。”
陆沉的声音响起，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。
“昨晚的事，是个意外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块巨石，砸进了柳青的心里。
意外？
柳青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钢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三千六百五十次的预演，是意外？
那一夜撕心裂肺的拥抱，是意外？
她抬起头，看向陆沉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所以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冷，语速很慢，“现在你要把昨晚的一切，都归结为酒精和暴雨造成的判断失误？”
陆沉整理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转过身来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。
“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，因为一次冲动而变得复杂。”
他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将一叠文件推到面前。
那是他今天要处理的并购案资料。
理智，体面，距离。
这是陆沉擅长的防御机制。
只要他不承认，只要他把一切定义为‘意外’，那么昨晚那个脆弱、依赖、渴望温暖的男人，就不存在。
柳青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 she 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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