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这座别墅从地基上剥离。
陆沉站在卧室中央，浑身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肌肉线条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，金属棱角硌进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想要逃离。
柳青没有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床头暖黄色的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之间的三米距离，像是划出了一道楚河汉界。
她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，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温浸得微软。
“陆沉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空旷的卧室里激起回音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去洗澡。”
他说。
语气冷硬，像是在下达指令，又像是在试图切断某种正在蔓延的危险情绪。
柳青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那挺拔的线条此刻显得有些僵硬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你昨晚没睡。”
她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，而是陈述。
陆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眼神晦暗不明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我没睡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，用事实筑起一道墙，试图将她的试探挡在外面。
“失眠而已，不劳柳总关心。”
他在“柳总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，刻意保持着疏离的称呼，提醒她他们的关系依然建立在契约之上。
柳青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但她很快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，是长期佩戴手表留下的勒痕，也是他焦虑时的无意识动作。
“既然没睡，为什么还要回来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在陆沉听来，却如同惊雷。
陆沉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衣柜门。
退无可退。
“因为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权衡该说什么，不该说什么。
“我答应过你，今晚给你答案。”
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答案吗？
一个关于“回家”的答案，还是关于“面对”的答案？
她不想再猜了。
这种悬在半空的不确定性，比暴雨夜更让她窒息。
她想起了那张纸。
那个被她视为救命稻草，却又如履薄冰的借口。
《婚前协议》附件第三条：若一方出现严重睡眠障碍或情绪失控，另一方有权发起一次‘非性接触’的情感安抚拥抱，时长不超过三十秒。
备注栏里，陆沉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小字：允许拥抱。
这四个字，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赌注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向前。
这一次，她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，进入了陆沉的私人领域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。
陆沉看着她走近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躲，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，保持体面，维持那层脆弱的平衡。
但另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在叫嚣，渴望抓住这只伸向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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