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门被柳青轻轻带上，隔绝了门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轰鸣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薄雾，笼罩着书桌前那个挺拔却僵硬的背影。
陆沉背对着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身上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布料紧紧贴在肌肉线条上，勾勒出一种濒临极限的紧绷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，此刻却显得有些浑浊和压抑。
柳青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的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卷曲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像是在提醒她刚才那个近乎挑衅的举动并非幻觉。
她没有立刻走过去，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他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年以来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这个同床异梦的男人。
以前，她看到的是他完美的面具，是他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微笑，是他在深夜书房里留下的孤独背影。
但今晚，面具裂开了一道缝。
陆沉的肩膀在轻微颤抖。
那不是寒冷，而是一种极力克制后的生理性反应。
柳青想起上一章他说的那句话：“墨迹未干的时候，最好别碰。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借口，现在看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背影，她突然明白，那是一句警告。
警告她不要触碰他内心深处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。
“陆沉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男人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回应。
他的呼吸声很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某种无形的绳索。
柳青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她能看清他后颈处裸露的皮肤上渗出的细密汗珠，也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着酒精和疲惫的味道。
那是失眠者特有的气息，干燥、焦灼，带着一种自我毁灭倾向的颓废。
“你还没洗澡？”她问。
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，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搭话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成了打破沉默的唯一筹码。
陆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庞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，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，就会将整个人吞噬。
他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柳青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？”
“我只是在执行条款。”柳青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，尽管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执行？”陆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，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浪。
他低下头，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文件，最后定格在那行手写的备注上。
「允许拥抱。」
这四个字在他眼中闪过，像是一道刺眼的闪电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执行？”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想要触碰那行字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这种细微的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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