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里。
严锋坐在安全屋那张掉漆的木桌前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。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大学时戴维山办公室里的檀香——那种试图掩盖腐朽的甜腻感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一种深入骨髓、被猎物盯上的战栗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破解了云端备份中最后一条加密文件的访问权限。
文件解压的瞬间,弹出来的不是数据代码,而是一张高清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戴维山书房的一角,光线昏暗,只有台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。画面中心,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戴宇。戴维山的独生子。
三年前那个酒驾撞人致残的少年,此刻眼神清澈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。他手中的那份文件,正是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的草稿。
而在照片右下角,有一行白色的水印备注:
*“清理计划启动。D.Y. 已就位。”*
严锋盯着那行字,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。
清理计划?
戴宇已就位?
这意味着,戴维山不仅在转移资产,还在布局下一步的行动。而林婉,以及她身后的秘密,可能只是这场宏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。或者说,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。
窗外的雷声再次响起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严锋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辩护律师。他是一个闯入者,一个破坏者,一个即将成为猎物的人。而他手中的筹码,除了那张被污染的协议复印件,就只有这张带着血腥味的照片。
但在这之前,他还需要面对另一个问题。
赵刚。
律所的合伙人,那个总是挂着圆滑笑容、擅长打太极的男人。
严锋打开另一份文档,那是他通过内部系统逆向追踪到的邮件往来记录。虽然大部分内容已被删除,但残留的元数据却拼凑出了一条清晰的交易链条。
三天前,赵刚与戴维山有过一次通话。时长四十五分钟。
紧接着,赵刚向律协提交了一份关于严锋“违规操作”的举报信。
举报的内容,直指严锋私自接触当事人家属,并涉嫌伪造证据。
这是一招借刀杀人。
赵刚要保全律所的声誉,就要牺牲严锋这个“不稳定因素”。而戴维山需要严锋入狱,才能彻底切断林婉那边可能的翻案线索。
两人看似对立,实则共谋。
严锋冷笑一声,手指敲击键盘,将这份证据链整理成一份简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严锋立刻合上电脑,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抓起桌上的打火机,看了一眼手中那份泛黄的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这是第一章在遗物盒底被发现的东西;第二章被他夹入公文包带走;第三章出现在戴教授的办公桌抽屉里,暗示被调包或追踪;第四章在警方证物袋中展示其防伪水印;第五章在法庭调解室的桌面上被拍碎一角;第六章,在他重新拼合后,它成了连接所有谎言的关键节点。
现在,它成了他的死穴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严律师,开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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