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城的雨还在下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安全屋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上。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严锋坐在一张折叠桌前,左手按着包扎好的右手手背,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浸透了一小块暗红。
桌上摊开着一叠A4纸打印件。
那是林婉在戴维山书房外,趁他不备塞进他公文包夹层里的东西。
没有原件,只有复印件。
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原件已经毁了。被茶水泡烂,被鲜血污染,连法医都无法从中提取出有效的墨迹氧化程度。
但严锋不需要原件来证明那份协议的虚假。
他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:资金流向。
如果那份协议是假的,那么戴维山通过它转移走的资产,必然会在银行流水里留下痕迹。
哪怕是最高明的洗钱手段,也抹不去数字留下的指纹。
严锋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这是他在法庭上质证时的习惯——当证据链出现断裂时,用极致的冷静去填补逻辑的空白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这是一份名为“恒通资产管理”的账户明细。
开户人是林婉已故丈夫的名字,但在三个月前,户名变更为一家空壳公司。
紧接着是一笔五百万的转账记录。
收款方:瑞士某私人信托基金。
备注栏里写着几个字母:*Asset Transfer*(资产转移)。
严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婚内财产分割。
这是典型的离岸资产隐匿。
而在这一行记录的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,字体比正文更小,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批注。
*“师门账目,已结。”*
这四个字让严锋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师门账目?
戴维山是在暗示,这笔钱不仅仅是林婉丈夫的遗产,更是他们那个隐秘学术圈子或利益共同体的“公款”?
如果真是这样,性质就变了。
从民事纠纷变成了刑事犯罪。
而戴维山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,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精心伪造的证据也要逼退严锋,是因为他手里还有底牌。
一个能让严锋身败名裂的底牌。
严锋深吸一口气,继续向下翻阅。
第二页,第三页……
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指向同一个模式:分散转入,集中转出,最终汇入海外账户。
这种操作手法非常老练,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这背后一定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在运作。
而这个团队的头目,就是戴维山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是一条来自赵刚的邮件。
标题只有两个字:*警告*。
严锋点开邮件。
内容很短,却字字诛心。
*“严锋,律协已收到匿名举报。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、故意损毁证据以及违规代理案件。你的律师执业证已被暂时冻结,即日起不得以律师身份开展任何业务。若再发现你接触本案相关证人,律所将配合警方调查。”*
附件里是一张截图。
截图内容是赵刚发给戴维山的内部通讯记录。
其中有一句:*“让他自生自灭,别脏了律所的手。”*
严锋看着屏幕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冻结执业证?
切断合法查询渠道?
赵刚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。
但他忘了,严锋最擅长的,就是在规则的边缘跳舞。
既然不能通过正规途径调取更多数据,那就只能走偏门了。
严锋关掉邮件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。
这是他大学时期为了参加黑客攻防比赛自学的一套脚本工具。
虽然多年未用,但核心代码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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