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城的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废弃打印店的玻璃窗上反复拉扯。
严锋推开门时,那股陈年的墨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。这里曾是戴维山早年讲课时的实习基地,如今只剩下一台老式碎纸机和满地的灰尘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边缘被雨水浸得微微卷曲,但那个淡黄色的胶水斑点依然清晰可见。这是他在调解室从戴维山手中夺回的“战利品”,也是目前唯一能证明签署日期造假的物证。
他必须在今夜之前,找到那份原始底稿。
戴维山在法庭上那句“为了你的执照”并非虚张声势。严锋清楚,如果这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被彻底推翻,或者相反,如果被证实是戴维山精心策划的陷阱,那么他不仅会失去律师资格,更可能因为“违规操作”面临刑事调查。
而那个在法院外消失的黑影,显然不是普通的证人。
严锋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落在角落的一堆废纸篓上。
根据之前的推断,戴维山习惯在销毁文件前进行初步处理。那些带有特定墨水成分的草稿,通常会被单独存放。
他蹲下身,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垃圾桶边缘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塑料文件夹。
抽出来,上面没有任何标签,只有一行用铅笔写得很轻的字:`Draft_Final_Reject`。
严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叠被打上红叉的文件。每一页的右下角,都印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防伪水印——那是戴维山私人书房专用的信纸才有的特征。
而在最底下,压着一份完整的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草稿。
与法庭上展示的那份不同,这份草稿上的签名处,是一片空白。
但在签名的上方,有一行密密麻麻的批注,字迹潦草却熟悉得让严锋浑身发冷。
那是戴维山的笔迹。
`“利用林婉对前夫的愧疚,诱导其放弃抚养权追索。公证日期需提前至三年前,以规避诉讼时效。”`
严锋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不仅仅是资产转移。
这是对人性的精准收割。戴维山早就知道林婉的软肋,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,制造了这场婚姻危机,只为将这笔隐秘资产合法化地转移到海外信托。
而他,严锋,曾经引以为傲的恩师,正是这一切的总导演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严锋瞬间关掉手电筒,身体紧贴着墙壁,呼吸压低到极限。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没有锁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一道暖黄色的灯光投射进来,切割开室内的黑暗。
戴维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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