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城的雨势并未减弱。
司法鉴定中心的走廊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严锋站在302室门口,指尖抵着冰冷的金属门牌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整理遗物时沾上的灰尘,那是赵先生书房特有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扩张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因焦虑而引发的痉挛。
怀里的牛皮纸袋贴着胸口,隔着两层防水塑料,那份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的轮廓依旧清晰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严锋几乎握不住。
三天前,它在赵先生的遗物盒底被发现。
昨天,它被戴维山在办公室里轻描淡写地调包,又出现在警方的证物袋中展示防伪水印。
此刻,它正等待着最终的化学审判。
严锋抬起手,指节叩击门板。
三声。
短促,克制,符合法律人对边界的尊重。
门开了。
鉴定中心的主管李主任探出头,眼镜片上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熟络,反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戒备和……恐惧。
“严律师?”
李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急事吗?”
严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李主任的肩膀,扫向室内。
操作台上,那台用于提取印泥成分的拉曼光谱仪正处于待机状态,绿灯微弱地闪烁。
但在仪器旁边,多了一个黑色的公文箱。
箱体上没有标签,却贴着一张红色的封条。
封条上盖着司法局的公章,鲜红刺眼。
“李主任,”严锋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我预约了今晚十点的印泥成分比对。协议上的红色印泥,含有微量特殊的植物胶成分,这与市面上通用的朱砂印泥不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定在李主任微微颤抖的嘴唇上。
“我需要确认,这份协议上的印章,是否出自同一批次。”
李主任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侧身让开一条缝隙,但没有邀请严锋进入的意思。
“严律师,恐怕不行。”
李主任的语气变得官僚而圆滑,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拟好的免责声明。
“刚才接到上级通知,因为一起匿名举报,本中心暂停所有非紧急类的司法鉴定服务,配合内部合规审查。”
“匿名举报?”
严锋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重量。
在这个圈子里,匿名通常意味着威胁,或者来自更高处的指令。
“是的。”李主任低下头,不敢看严锋的眼睛,“内容涉及……违规操作。具体细节我不便多说,但您的案件,必须等调查结束才能继续。”
严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违规操作?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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