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下得没有尽头。
严锋收起伞,抖落肩头的水珠,推开“听雨轩”厚重的红木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檀香混合的味道,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大学时戴维山书房里的空气。
那时候,他是学生,戴维山是恩师。
现在,他是猎物,戴维山是猎人。
严锋把湿透的风衣挂在衣帽架上,动作缓慢而刻意。
他故意让水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在告诉对方:我不怕你,我甚至不急着掩饰我的狼狈。
茶室位于别墅二楼,视野极佳,能俯瞰整个庭院被雨水冲刷后的狼藉。
戴维山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,手里把玩着一只翠绿色的扳指。
他的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温和的面容。
看到严锋进来,戴维山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。
“小锋,来了。”
声音依旧醇厚,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磁性。
严锋没有立刻入座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茶几。
那里放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普通的遗嘱继承草案。
另一份,是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证物袋里装着的,正是昨晚他从赵先生遗物中取出的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严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文件怎么会在这里?
昨晚他离开公寓后,公文包一直放在律所的保险柜里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在他离开后,进入了他的办公室,或者更早,在他整理遗物的时候,就已经掌握了文件的去向。
严锋走到桌前,坐下。
他没有去碰那份证物袋,而是端起戴维山递来的茶杯。
茶水温度适中,入口微苦,回甘迅速。
就像戴维山这个人。
表面温润如玉,内里却冷硬如铁。
“老师,这份协议,您是怎么拿到的?”
严锋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话题。
戴维山正在烫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极快,快到如果不是严锋全程盯着,几乎会被忽略。
但严锋看见了。
那是肌肉的本能反应,是谎言被戳穿前的瞬间僵直。
“小锋,你在说什么?”
戴维山抬起头,眼神清澈,透着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我是说,这份涉及赵建国先生隐私的协议,按理说应该由律师保管,直到法庭判决生效。”
严锋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,也是一个进攻前的蓄力。
“但我今早收到匿名快递,里面只有这一页纸,夹在我的办公桌上。”
他撒谎了。
实际上,是戴维山的助理早上送来的,说是“老教授让我转交给您,说是旧案资料”。
严锋要试探戴维山的反应。
如果戴维山表现出惊讶,说明他真的不知道文件的下落,或者他在演戏。
如果戴维山表现得理所当然,那就说明他一直在监控严锋的一举一动。
戴维山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小锋,你是个好律师,但有时候太敏感了。”
他拿起那份证物袋,轻轻摩挲着塑料表面。
“赵先生的家属情绪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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