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药圃的枯叶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季寒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脊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正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东西在骨头里苏醒。
半缕残魂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蛇,盘踞在他的脊椎深处,啃噬着他仅存的温热。
为了压制这股躁动,也为了确认刚才镜中碎裂的命牌是否藏着通往宗主大殿的秘密,他不得不强行将残魂注入神经。
此刻,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像是玉石在冰水中裂开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响一声,他就感觉不到一丝疼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“咳……”
季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血是黑色的。
因为里面混杂了怨气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无法使用常规灵力修炼了。
这条路,断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而且,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药圃外,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一群人的。
沉重、整齐,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季寒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,看见了几道黑影。
那是藏经阁的守护傀儡——石像鬼。
它们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崩塌而停止攻击。
相反,随着禁忌知识的泄露,阁内沉睡的“清道夫”被唤醒了。
一群无面死士。
他们手持刻有宗门铁律的锁链,无声地逼近。
锁链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符文,那是用血祭过的禁制。
只要沾上一寸,经脉就会冻结。
季寒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悬崖,身前是死士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体内那半缕残魂似乎感应到了杀意,开始疯狂跳动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渴望吞噬。
“找到他了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穿透雨声。
孟德渊撑着一把油纸伞,缓缓走入药圃。
他穿着青灰色的执事服,衣角一尘不染。
手指修长干净,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块黑玉令牌。
那是这章贯穿始终的东西。
前五章里,它曾被把玩、威胁、染血、折断、踩泥、碎裂。
而现在,它变了。
孟德渊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生死状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死”字。
墨迹未干,散发着腥甜的气味。
“季寒,你偷窥命牌,破坏结界,按宗规当斩。”
孟德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他需要一笔灵石填补亏空。
王长老那边催得紧。
而他认定,这个外门杂役必死无疑。
正好拿他的命抵债。
顺便清理掉这个可能知道太多秘密的隐患。
“签了它。”
孟德渊将生死状扔在泥水里。
纸张瞬间被雨水浸透,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就像季寒现在的处境。
阿蛮躲在远处的草丛里,浑身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低阶灵石,那是她唯一的逃跑资本。
她不敢出声。
甚至不敢呼吸。
她知道,自己只是个旁观者。
一旦卷入,就是死路一条。
季寒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德渊腰间的黑玉令牌上。
那令牌表面多了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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