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地下,没有光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纸张腐烂的气息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,在狭窄的石阶间回荡。
季寒抱着阿蛮,一步步往下走。
他的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不是脚下的石阶锋利。
而是他体内的那半缕残魂,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那种感觉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骨髓,再一点点冷却凝固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这冷,不是来自外界的雨水。
而是来自他剥离了情感后,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阿蛮靠在他怀里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醒了,但意识模糊。
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,此刻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。
“寒……”
她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。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她护得更紧些。
他的眼神灰白,像两口枯井。
看不见温度,也看不见希望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石阶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这是外门禁地。
普通弟子连靠近都会受到反噬。
但季寒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脑海中,孟德渊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关于权限的代码,关于禁制的漏洞,像是一张张精密的网,被他强行拆解、重组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黑铁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,不仅仅是藏书的地方。
更是刑堂的秘密档案室。
季寒跨过门槛。
身后的门,再次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密室中央,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书架。
层层叠叠的玉简,像墓碑一样林立。
而在书架的最底层,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就是孟德渊私吞灵石的证据。
也是指向宗主亲信王长老的关键线索。
季寒松开阿蛮,让她靠在墙角。
然后,走向那座书架。
每走一步,他的脚下就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是藏经阁的禁制在排斥他。
因为他现在是一个“无情之人”。
没有七情六欲的灵魂,被视为异类,被视为病毒。
禁制的灵力,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刀,切割着他的皮肤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青灰色的执事服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也没有皱眉。
因为痛觉,对他来说,已经变得遥远而陌生。
终于,他站在了书架前。
手指伸向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封皮的瞬间——
“吼!”
一声低沉的咆哮,从阴影中传来。
一只石像鬼,从黑暗中爬了出来。
它由整块玄铁石雕琢而成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