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急了。
不再是倾盆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刑堂偏室的屋顶上。
漏风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哨音,混合着地面积水中泛起的腥臭霉味,钻进季寒的鼻腔。
他站在噬灵井的边缘平台。
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凝固的血迹。
井口那半截断裂的石盖旁,黑雾如活物般蠕动,偶尔伸出几缕触须,舔舐着空气。
孟德渊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青灰色的执事服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了泥浆和黑血。
但他那双修长的手指,此刻正死死攥着一块黑玉令牌。
那是外门执法者的信物,也是他私吞宗门拨款、勾结黑市的证据。
第一章时,这块令牌还在他袖中把玩,轻佻而傲慢。
第二章,它被拍在桌上,作为威胁季寒签下卖身契的筹码。
而现在,它成了孟德渊唯一的护身符。
令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那是刚才坠井时留下的痕迹。
黯淡无光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威压。
“你……”
孟德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试图站稳,但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,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退了,那些被他克扣的灵石债务,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都会随着他的尸体一起曝光。
他需要这笔钱。
不,他需要季寒的命来填补亏空。
只要季寒死了,只要把这口井重新封上,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至于季寒体内的残魂?
不过是杂役的一条贱命罢了。
孟德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抬起左手,将黑玉令牌举在胸前。
令牌上的裂纹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,微微闪烁起幽暗的红光。
“你以为,”
孟德渊拖长了音调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,“凭你那点残破的气息,就能在这里撒野?”
他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,显然是用了多年的旧物。
但在外门,能有一把制式铁剑,已经是底层弟子仰望的存在。
剑尖指向季寒,划破了潮湿的空气。
“跪下。”
孟德渊命令道。
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季寒的一场噩梦。
季寒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德渊手中的黑玉令牌上。
那里有上一任执事临终前的怨念残片。
就在刚才,他用半缕残魂激活了井壁的符文,短暂地压制了这股力量。
但现在,那股力量正在反扑。
寒意顺着他的脊椎蔓延,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也冻结了他的情感。
为了活下去,他献祭了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,关于温暖的触感,关于笑声的频率。
现在,他只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。
冷硬,无情,坚硬。
“我不跪。”
季寒开口。
声音低沉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两块冰层碰撞发出的脆响。
孟德渊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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