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像是有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着青石铺就的刑道。
季寒被两名执事架着胳膊,踉跄前行。
他的双脚拖在泥水里,每一步都带起浑浊的水花。
体内那半缕残魂还在躁动。
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在他干涸的经脉里游走,啃噬着他仅存的温情与记忆。
痛。
但不是肉体的痛。
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寒风灌入的冷。
他记得母亲临终前给他的那个馒头,甜腻的味道。
现在,那股甜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为了活命,他献祭了最后一点“人”的感觉。
代价是,他再也感受不到恐惧,也感受不到希望。
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,和一颗渴望复仇的心。
前方,黑云压顶。
噬灵井就在眼前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深坑,边缘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井口周围插着九根铁柱,上面挂着的风铃早已锈蚀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阴冷的黑雾从井底涌出,带着浓烈的腥臭味,扑面而来。
孟德渊站在井沿之上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青灰执事服,腰间的那块黑玉令牌,正被他拍在身旁的一块石桌上。
那是第二章的标记。
此刻,那块黑玉令牌安静地躺在那里,表面依旧光滑,但在昏暗的天光下,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幽暗。
它不再是被把玩的小物,而是悬在季寒头顶的铡刀。
“跪下。”
孟德渊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傲慢而拖长。
他没有看季寒,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令牌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季寒双膝一软,跪在泥泞中。
膝盖骨撞击石头的闷响,被雷声掩盖。
“外门弟子季寒,欠债三百灵石,逾期三日未还。”
孟德渊慢条斯理地念着账本上的数字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季寒的耳朵里。
“按宗门规矩,以命抵债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季寒苍白的脸上。
“不过,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噬灵井今晚开启,正好缺一个填井的‘药引’。”
“你的命,够干净。”
季寒低着头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遮住他眼底的神色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井口还有三步。
阿蛮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枚低阶灵石,浑身发抖。
她想逃,但腿软得站不住。
她偷偷藏起的灵石,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,却也是她无力的证明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细碎,带着哭腔。
“能不能……别让他这么痛苦?”
孟德渊连头都没回。
“滚下去。”
一字千金。
阿蛮不敢再多言,踉跄着退入雨幕之中。
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以及那块冰冷的黑石。
季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债,要还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孟德渊嗤笑一声。
“你还嘴硬?”
他猛地伸手,抓起桌上的黑玉令牌。
这一次,他没有把玩,而是直接将令牌拍在季寒面前的泥水里。
这是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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