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是空的。
它是有重量的。
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绒布，死死捂在戴默的口鼻上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闻到那股陈旧的、带着霉味的空气里，混杂着一种铁锈般的腥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？
还是系统残留的冷却液味道？
戴默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钥匙。
金属的齿痕嵌入掌心，刺痛感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锚点。
右耳捕捉到细微的电子蜂鸣声。
滋滋——滋滋——
声音来自前方十米处。
规律，冰冷，机械。
那是红外扫描阵列启动的声音。
“清道夫”来了。
傅慎行没有骗他。
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档案室，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专门用来清理“违规者”的屠宰场。
戴默贴着墙壁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热流的波动。
那些红色的激光线虽然看不见，但他皮肤上的汗毛已经竖立起来。
系统在用热成像锁定他。
只要体温超过阈值0.5度，子弹就会穿透他的心脏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危安保单位接近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终止任务，接受器官回收。】
视网膜上那片虚无的黑暗中，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。
那是他仅剩的视觉反馈界面。
左眼视力条。
曾经显示100%的地方，现在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在那片黑的边缘，有一格微弱的灰色光斑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父亲留下的诅咒。
戴默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退了，小雅的手术费就是幻影。
他必须拿到档案里的东西。
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他迈开步子，向着那个电子蜂鸣声最密集的区域走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，却吸不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突然。
一阵尖锐的气流声擦过他的脸颊。
嗖！
一枚微型追踪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钉入身后的墙壁。
紧接着，是沉重的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橡胶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发现目标。”
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体温正常。心率过快。判定为：逃逸者。”
戴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它在计算我的体温吗？
不，它在通过热量分布来定位我。
只要我还站着，我就是个发光的靶子。
在这个绝对黑暗的领域里，热量就是原罪。
戴默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跑。
跑只会暴露更多热源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就在距离那个电子蜂鸣声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他抬起左手，摸向自己的左臂。
那里有一条隐形的接口。
那是他接入“视力兑换系统”时的神经端口。
为了维持视力的稳定，系统强制在他体内植入了温控芯片。
也就是这个芯片，让他在黑暗中像个探照灯一样显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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