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幕墙上。
戴默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不仅仅是看不见光，而是一种被强行挖空后的虚无感。
就像有人用一把钝刀，生生剜去了他世界里的一半色彩，只留下右眼这仅存的、浑浊的一瞥。
视网膜上，那个一直悬浮在视野角落的半透明UI界面，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【左眼视力条：1%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【0.9%】。
紧接着，又迅速跌落到【0.5%】。
这不是自然衰减。
这是系统在回收“利息”。
戴默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，指甲崩裂，渗出血丝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稍微一动，剩下的那点余光也会随之流逝。
傅慎行站在三米开外，背对着他。
那双考究的雨衣下摆，还挂着未干的水珠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水滴落下，都像是敲在戴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傅慎行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下颌。
戴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必须回答。
因为如果不解释清楚，系统判定违约，惩罚将是彻底剥夺双眼，甚至更多。
“医院……”
戴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不堪。
傅慎行转过身。
那双冷漠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胸口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放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。
也盖着那只猩红的眼睛印章。
“你以为，那是巧合吗？”
傅慎行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在这空旷的顶层会议室里，这声音如同审判锤落下的前奏。
“戴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停在戴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抖的男人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你妹妹？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？”
傅慎行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在这个城市，所有的‘意外’，都是精心计算的‘订单’。”
戴默猛地抬起头。
仅剩的右眼中，血丝暴起。
他想起老张那张满是疤痕的脸，想起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骑手，想起自己签下名字时，那种诡异的轻松感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
戴默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，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。
“我父亲当年也是骑手，对吗？”
傅慎行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仅仅是一瞬间的凝滞，却被戴默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这就是破绽。
“你查过我的底细？”
戴默摩挲着手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焦虑让他想要呕吐，但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不。”
戴默摇了摇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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