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CBD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戴默站在走廊尽头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左眼那片浓稠的黑暗依旧没有退去，反而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更加粘稠，仿佛有黑色的沥青灌进了眼眶深处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指节。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指甲边缘已经被抠出了血痕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次不是血红色的警告，而是一张冰冷的门禁界面。
【门禁状态：锁定】
【验证方式：生物特征+权限支付】
【当前权限等级：0级（访客）】
【目标地点：顶层会议室】
【距离：3米】
三米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只是几步路的事。但对于现在的戴默来说，这三米之间，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傅慎行坐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计时器。滴答声被放大了无数倍，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戴默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“门后是顾客。”傅慎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如果你不想让你妹妹今晚停药，就开门。”
戴默没有说话。他盯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，又低头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弹窗，遮住了之前的档案查询选项。
【规则更新：盲区通行权】
【描述：检测到环境干扰指数超标，系统判定当前区域存在‘视觉盲区’。为保护骑手安全，需开启‘夜视辅助模式’。】
【代价：扣除左眼视力条 40%。】
【剩余视力预估：10%。】
【是否确认支付？】
戴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百分之四十。
从50%到10%。这意味着他将失去最后一点对光线的敏感捕捉能力，彻底沦为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支付，门禁不会打开，订单超时，惩罚机制会立刻启动。到时候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视力，可能是他的命，或者更糟——像父亲那样被“回收”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傅慎行站起身，雨衣下的身躯显得格外高大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，“老张当年也是这么犹豫的。结果呢？他失去了右手，现在只能在黑市里苟延残喘。”
提到老张，戴默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老张知道父亲的死因并非意外。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如果老张真的知道内情，为什么之前要警告他退出？还是说，老张所谓的“警告”，其实是一种试探？
戴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下了【确认支付】。
指尖触碰屏幕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。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空虚感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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