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，而是像浓稠的墨汁，从视网膜的边缘一点点渗透进来。
戴默站在顶层走廊的尽头，身后的电梯门已经关闭，将那个诡异的绿色倒计时隔绝在金属盒子里。傅慎行消失在了黑暗中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回荡：“分期付款。”
他抬起手，想摸向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，指尖却触到了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面。
没有光。
绝对的、纯粹的虚无。
左眼的视野彻底消失了，连同右眼原本残留的那点灰斑也一并被吞噬。世界变成了一张黑色的画布，只有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。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；空气里的潮湿气味带着铁锈味，钻进鼻腔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视觉模块严重受损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半盲。】
【左眼视力条剩余：50%（已扣除30%）】
一行冰冷的白色字体突兀地浮现在仅剩的右眼视野中央。那是一种幻觉般的UI界面，直接投射在神经中枢上。戴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咬紧牙关。
三十个百分点。
刚才那五分钟的“时间缓冲”，代价是左眼视力的永久丧失。而为了维持平衡，系统强制扣除了右眼的部分储备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妹妹的手术费还在路上，如果今晚拿不到钱，医院就会停药。
戴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记得顶层会议室的位置，就在电梯出口的正前方。但现在的他，连方向都难以判断。
他伸出右手，沿着墙壁摸索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面，感受着砖块的纹理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突然，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戴默的衣领，力道之大，直接将他从墙上拽了下来。
“你想死吗？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戴默心头一紧，身体本能地紧绷。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，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廉价止痛药的气息。
是老张。
那个在群里警告过他的资深骑手。
“放开我。”戴默的声音很轻，但透着寒意。他的手悄悄滑向腰间，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——虽然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可能毫无用处，但他需要一点安全感。
老张没有松手，反而更用力地将戴默按在墙角。另一只手伸出来，在戴默面前晃了晃。
那是一只残缺的手。食指和中指只剩下 stubs（残端），另外三根手指扭曲变形，显然受过严重的伤。
“这单你接不了。”老张说，“这不是外卖，这是屠宰场。”
戴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即使在半盲的状态下，他也感觉到老张身上的杀意。
“让开。”戴默再次说道，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新人？”老张冷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喷在戴默脸上，“我在这栋楼里跑了三年，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蠢货。为了那点小钱，把自己的眼睛捐出去给上面那些人当燃料。”
戴默沉默了。他摩挲着拇指的指甲，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知道傅慎行的计时器为什么往回走吗？”老张压低声音，像是在分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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