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的旋转门像一张巨大的、生锈的铁嘴，吞吐着暴雨带来的湿气。
戴默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怀里的五万块钱贴着胸口，那股油墨味混合着血腥气，让他感到一阵反胃。但他不能吐。吐了，钱就湿了；湿了，小雅的手术费就会打折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大堂。
大厅空旷得可怕。头顶的水晶吊灯惨白刺眼，照得地面光可鉴人。除了前台那个穿着制服的保安，整个空间死寂无声。没有顾客，没有快递员，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戴默走到前台。
保安是个中年男人，脸色蜡黄，眼袋浮肿。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，声音开得很大，外放着那种廉价的情歌。听到脚步声，保安头也没抬，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机器。
“扫码。”
戴默停下脚步。他没有掏手机，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张订单回执。纸张已经有些湿润，边角卷起。他将回执放在玻璃台上。
保安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惕。他看了一眼回执上的名字，又看了一眼戴默湿透的外卖服，嗤笑一声。
“这栋楼不接普通外卖。”保安说，“你是新来的？还是老张派来的？”
提到“老张”，戴默摩挲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我送的是顶层会议室的单。”戴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保安眯起眼睛，伸手拿起回执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突然，他的手指僵住了。他死死盯着回执底部的签名栏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戴建国？”保安的声音变了调，惊恐多于疑惑，“死人还能收外卖？”
戴默沉默。他的右眼视野开始变得模糊，左眼那片纯粹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，压迫着他的神经。他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种冰冷的空虚感，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，留下了一个漏风的大洞。
“说话！”保安猛地拍桌子，站起身来，“这是违规交易！系统严禁向已注销身份者配送！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戴默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右手，指向身后的电梯按钮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保安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：“想进去？可以。按规矩，进这栋楼的所有人员，必须通过视网膜扫描和信用验证。你的账号刚注册，信用分是零。想进去，先交‘过路费’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黑色的手持扫描仪，枪口对准了戴默的眼睛。
“扫描一次，扣除20%的基础视力额度。这是系统设定的入场门槛。交得起，我就开门。交不起，你就滚出去淋雨。”
戴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知道那是陷阱。傅慎行说过，视力是硬通货。每一分视力都对应着具体的数值。第一章显示剩余100%，意味着他现在拥有完整的双眼视觉储备。但刚才的交易已经抽走了左眼的全部功能，按照系统的逻辑，他的总视力储备应该已经减半。
然而，视网膜上跳出的半透明UI界面显示：【当前视力余额：80%】。
这意味着，之前的“永久失去左眼”并不是物理上的切除，而是账户层面的资产剥离。左眼变成了“坏账”，而右眼还在正常运作，但总量已经被强制重新计算为80%。
如果现在再被扫描一次，扣除20%，那就是4%的绝对损失。对于只剩一只眼睛能用的他来说，这不仅是视力的减少，更是生存空间的压缩。
但如果不扫描，他就出不去。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