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后山古松林的松针上。
嘶嘶声。
连绵不绝。
李四趴在枯叶堆里。
左臂已经没了知觉。
那种坏死的感觉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死死嵌在肩膀和手肘之间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没有血色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《枯荣诀》残留的死气，在经脉里像毒蛇一样蠕动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前方三十步外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赵三。
黑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腰间那串玄铁锁链，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另一人，穿着灰色法袍。
面容模糊，被兜帽遮去大半。
但李四能感觉到，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，正透过雨幕，死死盯着自己藏身的方向。
那是执法长老。
青云宗的外门执法堂，只有两位长老有资格直接调动“搜魂钉”。
李四的右手指尖，深深扣进泥土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腥和松脂的味道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：三十步。
障碍：赵三的锁链封锁了正面退路。
威胁：灰袍长老的搜魂钉正在锁定他的金瞳波动。
只要他移动，哪怕只是眨眼产生的灵力涟漪，搜魂钉就会像长了眼睛一样，瞬间刺穿他的头颅。
跑？
往哪跑？
身后是悬崖。
脚下是泥泞。
左边是赵三。
右边是长老。
死局。
李四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他咽了下去。
不能慌。
慌就是死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那本残卷在书架积灰的样子。
那时它只是个笑话。
第十章，它被攥在手心发烫。
第三十章，血染书页。
第四十章，墨迹入脉。
第五十章，碎裂成两半。
第六十章，化作灰烬。
而现在，第七十章。
灰烬已尽。
道韵入骨。
剩下的，只有这一具残缺的身体，和那双能看破虚妄的金瞳。
李四眯起眼。
金瞳微缩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世界变了。
雨水不再是水珠，而是透明的线条。
赵三的黑袍不再是布料，而是流动的能量场。
而那串玄铁锁链……
在李四眼中，锁链的每一节连接处，都闪烁着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金属疲劳的痕迹。
也是死穴。
但他动不了。
灰袍长老的手指，轻轻搭在袖口的一枚铜钉上。
那是搜魂钉的引信。
只要指尖一弹，钉出。
李四的头颅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。
“出来吧。”
赵三的声音很冷。
比雨水还冷。
“李四，交出残卷，自废修为，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没有情绪。
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垃圾。
李四没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搜魂钉失效，或者让锁链失控的时机。
可是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。
轰隆。
轰隆。
每一次雷响，都像是在敲打着李四紧绷的神经。
长老的手指，微微弯曲。
要动手了。
李四的心跳，骤然加速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就在这一瞬。
一道闪电劈下。
照亮了古松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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