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冷。
像冰针扎进毛孔。
李四靠在废弃猎户小屋的土墙上。
呼吸急促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体内那股力量在燃烧。
《枯荣诀》。
那本标价十两的残卷。
第一章它在书架深处积灰。
第二章它被李四攥在手心发烫。
第三章它沾了李四的血开始自动翻页。
第四章它的墨迹渗入李四的经脉改变肤色。
第五章它因李四强行催动而碎裂成两半。
第六章剩下的一半化作灰烬，但其中的道韵已融入李四骨髓。
现在，它在吃他。
左臂的空洞处，没有痛觉。
只有死寂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僵硬。
冰冷。
像一块风干的腊肉。
“冷静。”
李四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不能慌。
一慌，经脉就会爆开。
一旦爆开，他就成了真正的怪物。
赵三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。
或者，直接引爆护山大阵。
李四咬紧牙关。
牙齿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需要压制这股燥热。
必须找到方法。
《枯荣诀》的反面是什么？
书中没写。
只有一句批注：以枯制荣，以死生阴。
死？
活？
李四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唯一完好的手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鲜血渗出。
滴落在泥地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痛觉。
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。
但他不够。
体内的金色光点越来越亮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它们在欢呼。
在狂欢。
在诱惑他放弃抵抗。
只要放弃，就能获得力量。
那种足以撕碎赵三的力量。
代价呢？
人性。
理智。
灵魂。
李四猛地摇头。
不行。
一旦沉沦，他就再也变不回人了。
到时候，连想找回真相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必须在理智被吞噬前，找到平衡点。
怎么找？
目光扫过屋内。
破旧的木桌。
断腿的椅子。
角落里，一堆发霉的干草。
还有……
一张泛黄的兽皮。
那是老猎户留下的。
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斩肉见骨。”
李四瞳孔微缩。
什么意思？
他伸出右手，颤抖着拿起那张兽皮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
带着淡淡的腥臊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兽皮。
这是某种妖兽的皮。
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寒气。
寒气？
对！
枯荣诀主生机，也主死气。
死气与寒气同源。
用寒气中和燥热！
但这只是理论。
实际操作呢？
李四看向左臂。
那个空洞。
那里曾经有一只手臂。
现在只剩下一截白骨和扭曲的肌理。
如果强行引动寒气……
可能会彻底废掉这只手臂。
甚至，感染全身。
不试，必死。
试了，可能还有一线生机。
赌吗？
李四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他从来不是一个保守的人。
尤其是在生死关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《枯荣诀》的纹路。
那些金色的线条，此刻正疯狂地跳动。
像是在催促他。
快一点。
再快一点。
李四睁开眼。
金瞳闪烁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看向外界。
而是直视自己的伤口。
左臂。
那个正在腐烂、正在重生的伤口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金瞳中，金光暴涨。
刺得他眼球生疼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死死盯着。
直到视网膜上留下永久的残影。
他在做什么？
他在用金瞳，强行剥离那些躁动的道韵。
就像手术刀一样。
精准。
冷酷。
无情。
血液从眼眶中溢出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混入雨水。
温热。
粘稠。
体内的燥热，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股更剧烈的反扑袭来。
“呃啊——”
李四闷哼一声。
身体弓起。
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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