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彭悦站在自家公寓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，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，也是这半个月来唯一能让她感到片刻安宁的气息。
顾延之没有跟进来。
他站在门外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依旧在指尖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整洁得近乎冷清的陈设，最后落在彭悦脸上。
「这里很安全。」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条款，「但我不放心。」
彭悦冷笑一声，侧身让开道路：「顾总，这是我的家。不是顾氏集团的资产，也不是你监控计划里的第 1024 号节点。」
顾延之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挑眉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「林妈已经住进客房了。」他淡淡地说，「她说你需要人照顾饮食起居，毕竟……你上次在酒会上‘失控’的样子，可不太适合独自生活。」
彭悦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林妈。那个总是笑眯眯、说话慢条斯理，却句句带着刺的老太太。她是顾延之母亲安插的眼线，是这张巨大控制网中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一根线。
「你把她派到这里？」彭悦的声音压低，语速极快，「顾延之，你在监视我？」
「我在保护你。」顾延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「夏致远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如果你再次因为酒精过敏而失态，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控的行为，顾氏的股价会跌，你的名誉也会毁于一旦。」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触碰她的肩膀，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「听话，彭悦。这不是请求，是通知。」
彭悦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，突然觉得荒谬可笑。
这就是她的丈夫。一个连呼吸都要计算频率的男人。
她没有躲闪，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：「所以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指导’？通过安排保姆进驻我的卧室，监听我的每一句私语？」
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，但没有退缩：「只要你需要，我会做到极致。」
「我不需要。」彭悦转身走进客厅，随手关上了大门，将他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，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不是机械锁扣上的声音，而是电子密码锁被远程重置的提示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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