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杯在指尖转了半圈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，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灼热。
那是夏致远刚才硬塞进来的“庆功酒”。
他说：“顾太太，这一杯，敬顾氏的新气象。”
语气恭敬，眼神却像钩子，死死勾住彭悦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。
周围全是镜头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彭悦知道，只要她喝下去，酒精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会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窒息、出丑。
那样，顾延之的面子就彻底碎了。
而她，也将从“完美顾太太”变成“笑柄”。
她没有犹豫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「啪。」
清脆的碎裂声，盖过了周围的寒暄。
高脚杯摔在地上，琥珀色的液体溅湿了她的裙摆，也溅上了顾延之锃亮的皮鞋尖。
全场死寂。
彭悦垂着眼，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「不好意思，手滑了。」
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夏致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。
更没想到，顾延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顾延之没有看地上的狼藉，也没有看夏致远铁青的脸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所有射向彭悦的镜头。
然后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。
他蹲下身，用那块手帕轻轻按去彭悦鞋面上的酒渍。
纸巾上，很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胭脂红。
那是彭悦今早涂的口红。
界限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「没事吧？」
顾延之抬起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他递过来的手帕，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彭悦接过手帕，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，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她迅速收回手，将沾着口红印的手帕攥紧在手心。
「我没事。」
她低声说，语速极快，音量极低。
夏致远冷笑一声，插话道：「顾总好雅兴，在这种场合还不忘给夫人擦鞋。只是这酒洒得……是不是太刻意了些？」
顾延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他的目光落在夏致远脸上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「夏总说笑了。」
「悦悦只是不喜欢烈酒的味道。」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「而且，她对我有承诺。」
承诺？
彭悦心头一跳。
她想起那份婚前协议。
第一条：不得在公开场合失态。
第二条：不得损害顾氏声誉。
第三条……
她没有看过第三条。
因为顾延之从未让她看过。
现在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
是提醒她守约，还是在暗示什么？
夏致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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