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和那些如芒在背的镜头。
空间很小,空气中弥漫着顾延之身上特有的雪松冷香,混合着刚才那场闹剧留下的残酒味。
彭悦靠在真皮沙发上,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酒精过敏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胃部深处一阵痉挛般的灼痛。她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刚才的狼狈显得有些斑驳。
顾延之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
他刚刚喝下的那杯烈酒似乎开始起效,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,但眼神依旧清明得可怕。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的铂金袖扣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回家。」彭悦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。
她想立刻离开这里,回到那个冷色调的公寓,洗掉这身令人作呕的酒气,也洗掉顾延之那双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的眼睛。
「急什么?」顾延之没有回头,只是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丝绒椅背上。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在酒会上替他挡下所有流言蜚语的并不是他,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戏。
彭悦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双腿却有些发软。她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。
顾延之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,逼近了她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。彭悦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烟草味,那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味道,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「放手。」彭悦偏过头,试图挣脱,但手臂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。
「你的手指流血了。」顾延之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彭悦低头看去,才发现刚才被碎裂的水晶杯划破的指尖,正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。在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上,显得触目惊心。
她一直忙着维持体面,忙着在镜头前扮演完美的顾太太,竟然忘了这点小伤。
顾延之松开手,转身走向休息室角落的小吧台。那里备有急救箱,是顾延之的习惯,也是他掌控欲的一种延伸——任何可能的意外,都在他的预案之中。
他从抽屉里取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,走到彭悦面前。
「伸手。」他命令道。
彭悦看着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。她不想让他碰她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,更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在夏致远面前的失态需要他来收拾残局。
「我自己来。」她咬着牙,试图收回手。
顾延之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。那种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。
下一秒,他强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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