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阮青走出警局大门时，雨已经下成了瀑布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帽檐流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右手口袋上。
那里有一卷未拆封的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银灰色的塑料包装，硬挺，干燥。
这是余峥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筹码。
也是他试图操控她的唯一把手。
阮青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层光滑的塑料膜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指尖传来的细微阻力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她需要去老城区。
去母亲留下的那间旧居。
那里有真正的逃生通道。
或者，真正的资产。
余峥在五金店里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「只要你进去，你就别想出来。」
当时她笑了。
现在想来，那是一种轻率的自信。
因为警察带走了余峥。
因为证据被封存。
因为她手里还有十卷胶带。
但现在，只剩这一卷了。
其余九卷，已经被她锁进了柜台下的暗格。
那是物理隔绝。
是最后的防线。
而这一卷，是钥匙。
阮青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眼神躲闪。
看到阮青湿透的样子，他没问去哪，直接发动了车子。
车厢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阮青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
她在回想余峥进入五金店前的那个瞬间。
为什么他会知道账本的位置？
为什么他能精准地避开监控死角？
除非……
有人给他开了门。
阿毛。
那个怯懦的表弟。
那个把备用钥匙偷偷配了一把给余峥的人。
阮青睁开眼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她拿出手机。
屏幕碎裂，但还能用。
她打开地图。
老城区的路网像一团乱麻。
暴雨导致交通瘫痪。
导航上的红色拥堵线，从市中心一直延伸到老城区的边缘。
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。
「姑娘，前面堵死了。」
他指了指前方。
巷口处，几辆黑色的SUV横在路中间。
车灯亮着，刺眼。
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雨中。
他们没有打伞。
雨衣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标志。
清算组。
阮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余峥虽然被带走，但他的债主们不会放过任何线索。
他们在等她。
或者说，在等那个“关键物品”。
「停车。」
阮青说。
声音很轻。
司机愣了一下，还是踩下了刹车。
「这……不太好吧？」
司机犹豫着。
「加钱。」
阮青扔过去一张钞票。
司机看了看钞票，又看了看前方的黑衣人，最终咬了咬牙，推开车门。
「你自己小心。」
阮青下车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
她整理了一下雨衣，走向巷口。
黑衣人注意到了她。
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
他认出了阮青。
或者说，认出了这个在新闻里出现过的女人。
「阮小姐。」
瘦高男人开口。
语气客气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协助调查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