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窗外，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“老阮五金店”斑驳的玻璃门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店内惨白的灯光。
余峥站在警戒线内，浑身湿透。
那套高定西装此刻狼狈不堪，领带歪斜，眉头紧锁成一个死结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债务重组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阮青开门。
或者，等警察带走她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他都要拿到那份关键文件。
那是他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阮青坐在柜台后。
面前堆着十卷银灰色的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它们整齐排列，像一排沉默的士兵。
这是最后十卷。
也是最后的屏障。
阮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胶带的边缘。
触感冰凉，粗糙，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涩感。
她不需要看也知道，这些胶带能封住什么。
也能封住谁。
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」
余峥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阮青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只有疲惫。
无尽的疲惫。
「门没锁。」
阮青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余峥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阮青会这么配合。
或者说，他没想到阮青竟然真的放弃了抵抗。
他快步走向柜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，只要拿到柜台下的那个黑色硬盘，他就安全了。
那里有他非法操作的所有痕迹。
也有清算组想要的证据。
但他更想要的是——把这一切推给阮青。
只要硬盘还在阮青手里，他就是受害者。
是替罪羊。
不，阮青才是那个该进监狱的人。
余峥冲到柜台前。
伸手去掏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那一刻，他松了一口气。
成功了。
只要拿到它，他就能洗清所有嫌疑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，如何在审讯室里哭诉自己的无辜。
然而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
柜台下，空空如也。
没有硬盘。
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和几枚散落的硬币。
余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阮青。
「硬盘呢？」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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