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阮青推开后门,湿冷的风瞬间灌满肺叶。
巷子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主街上,暴雨砸在柏油路面上的白噪音,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在滚动。
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齿痕磨损严重,边缘泛着暗哑的光。
这是阿毛偷偷配出来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余峥通过某种渠道,试图撬开的最后缺口。
阮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身后的五金店已经成了孤岛。
余峥被胶带封死在里面,像被封进琥珀的昆虫。
但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这把钥匙,开的是生门,还是死局。
如果这是陷阱,她今晚就会消失在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。
如果没有退路,她就只能回去,和余峥一起烂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阮青走到巷子尽头。
那里有一堵爬满青苔的红砖墙。
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铁栅栏门。
门锁锈迹斑斑,像是几十年没人碰过。
她举起手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白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阻力很大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在抗议这种粗暴的侵入。
阮青停顿了一秒。
她在听。
听雨声里的杂音。
听身后是否有人追踪的脚步。
听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穿过巷弄的呜咽。
她手腕发力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锁舌弹开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仓库。
也不是安全屋。
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。
黑暗吞噬了台阶,深不见底。
阮青松了一口气。
肩膀上的紧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至少,路是通的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但很急。
带着颤抖。
阮青身体一僵。
她没有立刻反抗。
而是缓缓转过头。
阿毛站在雨中。
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眼睛通红,瞳孔剧烈收缩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几卷崭新的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还有那把——真正的、原版的、从未被复制过的总钥匙。
“姐……”
阿毛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别进去。”
阮青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。
阿毛没有动。
他反而握紧了拳头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余峥知道这条路。”
阿毛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他……他昨天就派人踩点了。”
阮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如果你走这条路,就会遇到‘清算组’。”
阿毛语无伦次地重复着。
“他说那是陷阱。他说你逃不掉的。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我交出你的行踪,他就给我一笔钱,够我还清赌债,够我重新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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