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窗外的雨不再是滴落,而是倾倒。
雨水砸在老阮五金店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阮青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那卷银灰色的工业级防水胶带,已经被撕开了大半。
露出里面黑色的录音笔底座。
刚才播放的那段声音,余峥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他三年前,在私人会所里对地下钱庄老板说的话。
“账目做平,人就可以消失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词。
余峥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而颤抖的轮廓。
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。
他想说话。
但胶带封住了他的嘴。
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。
阿毛缩在角落的货架旁。
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姐姐,又看看余峥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姐……”阿毛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警察……要来了吗?”
阮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头,继续缠绕手中的胶带。
一圈,两圈。
银灰色的胶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在封存最后一段证据。
也是封存余峥最后的退路。
余峥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绳索勒进他的皮肉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猛地向前扑去。
目标是阮青手中的录音笔。
或者,是那卷还没用完的胶带。
只要毁了它,这一切就还能有转机。
阮青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丝毫犹豫。
她的鞋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余峥扑了个空,重重地撞在铁质柜台上。
哐当一声巨响。
震落了头顶货架上的几盒钉子。
叮叮当当落在地上,混着雨水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阮青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询问一件货物的库存数量。
余峥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。
虽然被胶带封住,但那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拼命点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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