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窗外的雨已经不再是滴落,而是倾倒。
雨水顺着老阮五金店斑驳的玻璃门砸进来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店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,将货架上堆积如山的铁管、螺丝和胶带照得惨白。
余峥被半透明的工业级胶带封住了嘴。
他跪在柜台后的阴影里,西装湿透,昂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此刻狼狈的轮廓。
他的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阮青膝盖上的那卷胶带。
那是最后一卷。
银灰色的包装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阿毛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头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没有看余峥,也不敢看阮青。
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——用袖子擦拭眼角,尽管那里并没有眼泪。
“你问得好。”
阮青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
她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阿毛。
又看了一眼余峥。
“封住的不是门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胶带的边缘。
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是你自己选的路。”
阿毛猛地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余峥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噜声,身体剧烈挣扎,试图站起来。
但胶带粘性极强,加上他手腕被反绑,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扭动。
他想要表达什么。
是求饶?
还是威胁?
阮青没有给他机会。
她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。
刀刃弹出时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美工刀放在膝盖上,然后拿起那卷未拆封的胶带。
包装纸上印着粗体的规格参数:
【工业级防水 / 加厚型 / 耐低温】
这些冰冷的文字,此刻成了审判的证据。
“余峥。”
阮青开口,语调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余峥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瞪大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,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覆盖。
阮青无视了他的反应,继续说道:
“我放你走。不报警,不留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余峥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“条件是,你签下这份债务豁免协议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拍在柜台上。
纸张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卷曲。
余峥的目光被那份文件吸引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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