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阮青坐在五金店门口的台阶上,背靠着生锈的铁门框。
她手里攥着剩下的六卷银灰色工业防水胶带。
胶带卷身冰凉,贴着掌心,像握着一块死去的肉。
暴雨已经下了两个小时。
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密集得像无数颗子弹射击。
店里没有电。
只有阿毛点的一盏煤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余峥被粘在门框内侧,离阮青不到两米。
他不再挣扎了。
刚才那声冷笑之后,他就陷入了沉默。
阮青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,混合着雨水从领口灌进去的嘶嘶声。
她在等。
等这场雨彻底切断外面的通讯和退路。
等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账目,彻底变成无法触碰的幽灵。
“叮铃。”
门口的小铜铃响了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推开了虚掩的玻璃门。
阿毛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“姐……”阿毛的声音抖得厉害,牙齿磕碰的声音盖过了雨声,“外面太冷了,我给你带了碗姜汤。”
阮青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阿毛颤抖的手指上。
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帮余峥开门时留下的泥垢。
“放下。”阮青说。
语调平稳,像在读说明书。
阿毛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。
他的脚步很轻,生怕踩碎了什么。
但恐惧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。
就在经过阮青身边时,他的膝盖撞到了地上那一堆整齐码放的胶带。
那是阮青刚刚整理好的防线。
三卷一摞,分成了两堆。
最上面的一卷,还没有拆封。
塑料包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哗啦——”
胶带散落一地。
滚动的橡胶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店里回荡。
阿毛惊呼一声,手忙脚乱地去捡。
但他越急越乱,一脚踩在了那堆胶带上。
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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