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,而是轰鸣,像无数辆重型卡车碾过铁皮屋顶。
阮青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最好的过滤器。
她手里攥着第四卷胶带。
银灰色的塑料薄膜在指尖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店里,却像惊雷。
余峥站在刚才断电的地方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摸索着口袋,试图再次确认手机信号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震动声还在继续。
不是来自阮青的方向。
是来自余峥自己的西装内袋。
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,此刻正像一只垂死的昆虫,在他口袋里疯狂挣扎。
屏幕的光透过布料渗出微弱的一瞬光亮,随即熄灭。
余峥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那个号码是谁。
审计署的人。
或者,是那些被他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投资人。
在这个暴雨切断通讯的夜晚,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的世界彻底崩塌。
但他顾不上恐惧。
因为阮青动了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几乎没有声响。
阮青走向后仓。
那里藏着真正的账本原件。
如果让余峥拿到备份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如果不能让他永远闭嘴,他就必须物理上消失在这里。
“你要去哪?”余峥吼道。
他听出了脚步声的方向。
那是通往仓库的路。
阮青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封门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余峥猛地扑过来。
他失去了理智,只想阻止她藏起证据。
他在黑暗中撞翻了货架上的铁钉罐子。
哗啦啦——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余峥的手抓住了阮青的手臂。
他的手指冰凉,带着汗湿的滑腻感。
阮青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利用身体的惯性,将手臂从他的钳制中抽离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不合格的五金商品。
余峥扑了个空,踉跄着向前冲去。
他的手按在了后仓的门框上。
粗糙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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