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剧烈闪烁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。
啪。
灯灭了。
五金店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。
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。
水位上升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。
冰冷的雨水已经漫过了门槛。
浸透了祁安的小腿。
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范经理站在柜台后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录音盒。
他的呼吸很急。
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颤抖。
「别动。」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「谁也不许动。」
他在计算。
祁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。
那是商人在绝境中最后的本能。
他在衡量损失。
衡量那十卷胶带如果现在用掉，是否还能挽回更多的库存价值。
或者，他是在衡量自己是否值得为了一个“死人”的声音，赌上仅剩的尊严。
祁安没有说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水花。
冷得刺骨。
「给我。」
她说。
简短。
命令式。
范经理猛地抬头。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那双眼睛。
浑浊。
警惕。
「你不懂。」
他说。
「这是最后一卷。」
「是我女儿的……」
话没说完。
他被自己的哽咽卡住了喉咙。
祁安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这卷胶带一旦交出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怕失去最后一点掌控感。
怕承认失败。
但她没时间等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淹没了城市的喧嚣。
也淹没了人性的挣扎。
祁安伸手。
摸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那里缠着一圈灰色的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粗糙。
坚硬。
带着她体温的余温。
这是贯穿前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在货架顶层，高高在上。
第二章，被祁安取下，握在手中，成为执念。
第三章，缠在她手腕，作为标记，也是枷锁。
第四章，封住门缝的第一道缺口，试图隔绝世界。
第五章，缠在范经理的手腕，作为抵押，交易达成。
第六章，被剪断扔进积水，防御体系崩溃，重构开始。
现在。
它回到了祁安手里。
但状态变了。
不再是隔离的工具。
而是修补的手段。
祁安用力扯下手腕上的胶带。
撕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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