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濒死的嗡鸣。
闪烁了两下。
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整个五金店。
祁安没有动。
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右手死死按在墙角那卷工业级防水胶带的边缘。
左手还捏着那把用来剪断胶带的手术刀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刀锋抵着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微凉。
刺痛。
这是黑暗中唯一清晰的触感。
外面雨声骤大。
不再是滴答声。
而是砸击声。
暴雨红色预警生效了。
第一滴雨水穿透了老旧玻璃窗的裂缝。
落在积灰的地面上。
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潮湿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带着铁锈味和腐烂木头的气味。
祁安闭上眼睛。
她在确认安全。
不是确认洪水是否到来。
而是确认自己是否还被困在这个名为“过去”的空间里。
手腕上的胶带还在。
那是第五章留下的痕迹。
范经理把它缠在她手上,作为交易的抵押,也作为一种羞辱性的束缚。
他说:只要你不走,这胶带就不松。
现在灯灭了。
他走了。
或者,他还在门外?
祁安竖起耳朵。
呼吸频率放慢。
她听不到撬锁的声音。
听不到范经理压抑的哭声。
甚至连老陈那个唯唯诺诺的店员,也消失了脚步声。
店里只剩下雨声。
和她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沉重。
缓慢。
像倒计时。
祁安低下头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她看向手腕。
那卷胶带已经有些松动。
边缘翘起。
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是勒痕。
也是标记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,这卷胶带还静静地躺在货架顶层。
灰尘覆盖,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,它被取下,握在她手中,冰冷坚硬。
第三章,她把它缠在手腕上,告诉自己还能修补什么。
第四章,她用它封住门缝的第一道缺口,试图挡住外面的世界。
第五章,范经理把它重新缠回她的手腕,说这是代价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在她的腕上。
但即将改变。
祁安举起手术刀。
刀刃在黑暗中反射出一丝冷光。
她看着那卷胶带。
白色的,厚重的,工业级的。
它能挡住水吗?
不能。
它能挡住记忆吗?
也不能。
它只是一层塑料和胶水。
脆弱得可笑。
祁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决绝。
她需要切断退路。
如果胶带还在,她就还有“等待”的理由。
如果胶带断了,她就只剩“生存”。
等待是软弱的。
生存是冷酷的。
她喜欢冷酷。
至少冷酷不会骗人。
祁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霉味。
很呛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猛地抬手。
手术刀划过空气。
发出轻微的嘶声。
刀刃切入胶带。
阻力很大。
工业级胶带的粘性极强。
撕开它需要力气。
就像撕开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汗水从额头滑落。
流进眼睛里。
涩痛。
祁安没有眨眼。
她盯着那道裂痕。
看着白色的塑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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