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日光灯管剧烈闪烁，发出濒死般的电流嘶鸣。
随后彻底熄灭。
五金店陷入一片浑浊的黑暗。
只有卷帘门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勾勒出货架狰狞的阴影。
暴雨红色预警的警报声，透过玻璃窗沉闷地传进来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祁安站在中央空地上。
手腕上的胶带勒进肉里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没动。
她在等范经理的反应。
范经理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那支烟已经烧到了滤嘴。
焦油滴在他的灰色夹克上，烫出一个黑洞。
但他没察觉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转账记录依然停留在“处理中”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没有任何提示音响起。
祁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钱到账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范经理抬起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精明掩盖。
他掐灭烟头，随手扔在地上，用皮鞋碾碎。
“祁小姐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这十卷胶带，不是普通商品。”
“这是样品展示品。”
“按规定，不能拆封，更不能带走。”
祁安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范经理。
又看向角落那堆被塑料膜包裹严实的圆柱体。
那是最后一卷工业级防水胶带。
第一章它还在货架顶层。
第二章被祁安取下握在手中。
第三章缠在她手腕作为标记。
第四章封住了门缝的第一道缺口。
第五章缠在范经理的手腕上作为抵押。
现在，它在角落里。
完好无损。
但它的命运，即将改变。
“规定是死的。”祁安说。
“人是活的。”
范经理冷笑一声。
他从柜台下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，寒光一闪。
“你想强买？”
“我可以报警。”
“也可以让你在这店里待到天黑。”
“到时候，积水漫进来，你这身行头，还有你手里的‘战利品’，全都泡汤。”
他在赌。
赌祁安不敢冒这个险。
赌祁安怕水。
祁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范经理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范经理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讨厌这种失控感。
就像这该死的天气，就像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他想掌控局面。
他想让这笔交易变得昂贵。
昂贵到足以弥补他仓库进水造成的损失。
昂贵到足以让他找回一点尊严。
“解释用途。”
范经理说。
“不然，我不卖。”
祁安皱眉。
她不想解释。
解释意味着承认脆弱。
承认自己需要修补什么。
而她不需要。
她已经放弃了。
但她必须拿到胶带。
锁上门。
隔绝外界。
等待那个不会回来的人。
或者，等待死亡。
无论哪种，都需要干燥。
需要密封。
需要绝对的控制。
“闭嘴。”
祁安说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