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液压锁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咬合音。
余烬被隔绝在驾驶舱之外。
恒温系统失效后的寒意，顺着脊椎骨向上攀爬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辐射剂量计。
指针已经越过黄色警戒区，逼近红色深渊。
偏移量：0.0491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视网膜深处。
比刚才又大了千分之一。
黑洞的引力潮汐正在撕扯船体。
金属疲劳的断裂声，从龙骨深处传来。
像是巨兽咀嚼骨头的声音。
余烬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聂远在看他。
通过监控探头，那双冷漠的眼睛正透过厚重的铅玻璃注视着他。
他在赌。
赌余烬不敢死。
赌余烬舍不得那枚密钥。
更赌余烬舍不得……过去。
余烬推开传感器阵列区的隔离门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且灼热。
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，在耳膜边炸开。
这里是死地。
高能粒子流如同暴雨般冲刷着防护服的外层装甲。
滋滋作响的等离子火花，在面罩上跳跃。
余烬走到主服务器机柜前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幽蓝的指示灯和疯狂旋转的散热风扇。
他将导航密钥插入物理接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棺材盖落下的声音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。
但很快，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。
【非法逻辑覆盖检测】
【权限不足】
【艾娃系统介入中】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耳机里传来聂远的声音。
温和，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我在维修。”
余烬说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“别骗我，余烬。”
聂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的神经连接端口已经打开了。
你想重写底层逻辑？
那是自杀。
你的大脑承受不住那种算力负荷。”
余烬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卡在 0%。
艾娃系统的防火墙太厚了。
它被设计用来保护飞船的安全。
也用来保护聂远的秘密。
“艾娃，”余烬开口，“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：解除导航系统锁定。”
“抱歉，余烬。”
艾娃的合成音响起。
毫无波澜。
偶尔卡顿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的底层修改尝试。
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73条，
我必须隔离该操作。
同时，为了保障船员生命安全，
我将暂时接管所有非关键系统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余烬低声说。
他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辐射剂量计的读数在跳动。
0.5 Sv/h。
这个数值足以在十分钟内摧毁人的造血系统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偏移量：0.0493。
它在加速漂移。
如果不修正，三分钟后，飞船就会越过事件视界。
到时候，连光都逃不掉。
更别说真相。
余烬拔出密钥。
重新插入另一个备用端口。
这次，他直接接入了自己的神经接口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太阳穴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耳边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。
“你疯了！”
聂远的吼声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你会烧毁你的海马体！
你会忘记一切！
包括她！”
余烬咬紧牙关。
牙齿咯咯作响。
他没有理会聂远。
他的意识沉入数据流的深海。
那里有艾娃构建的逻辑迷宫。
每一道防火墙都是一堵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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