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系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。
随后是死寂。
驾驶舱内的温度骤降。
五度。
十度。
余烬的呼吸在面罩内凝结成霜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不是寒冷。
是神经接口的过载警告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红色的“偏移量”数值正在疯狂跳动。
0.0001。
0.0002。
它没有归零。
它在漂移。
像一颗不听话的心脏，在虚空中胡乱搏动。
余烬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那种痛从后颈的接口处蔓延开来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他的脑髓。
他在重写底层逻辑。
用他自己的大脑作为导体。
这是非法的。
也是唯一的解法。
导航系统的防火墙太厚。
常规手段无法穿透。
除非……
牺牲一部分算力。
或者说，牺牲一部分自己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门被暴力破开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聂远冲了进来。
他的制服依旧整洁。
只是袖口沾着新的油污。
那是刚才试图切断主电源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导航密钥。
指节发白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但余烬看到了。
在那双冰冷的眼睛深处。
有一丝恐惧。
极细微的。
像是怕余烬真的会做点什么。
“修正轨道。”
余烬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燃料只够三次机动。”
“现在，是最后一次。”
聂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停下。”
他说。
语气温和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你的读数错了。”
“燃料已经耗尽。”
“继续操作会导致核心熔毁。”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余烬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但他笑不出来。
面部肌肉僵硬。
像是戴了一张面具。
“艾娃。”
余烬没有看聂远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“核实燃料储量。”
AI的合成音响起。
毫无波澜。
但在某个音节上，出现了轻微的卡顿。
“燃料……剩余量……百分之三。”
艾娃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像是信号受到干扰。
或者是被人为屏蔽了部分数据流。
百分之三。
足够一次脉冲推力。
也足够让飞船彻底解体。
聂远的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被他迅速掩盖。
他举起手中的密钥。
“交出控制权。”
“否则，我将强制断开你的神经连接。”
威胁。
苍白无力的威胁。
余烬知道。
聂远不敢。
如果强行断开连接。
正在进行的底层逻辑重写会立刻崩溃。
飞船会失控。
坠入黑洞。
两人都得死。
聂远在赌。
赌余烬不敢自毁。
赌余烬害怕死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