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系统失效后的第五分钟,驾驶舱温度降至零下十二度。
金属疲劳的断裂声在耳膜深处回荡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终于崩断。
余烬坐在指挥椅上,手指搭在冰冷的合金扶手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数字还在跳动。
0.0451。
偏移量在增加。
每一次引力潮汐的拉扯,都在将这个错误数值放大。
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导航误差。
它是一个倒计时。
指向飞船解体,或者更糟——被黑洞撕碎成基本粒子。
余烬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向气闸舱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像是在执行某种早已设定好的程序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广播里传来聂远的声音。
温和,平静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。
“去修正错误。”
余烬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你疯了。”
聂远说,“传感器阵列区现在的辐射剂量,超过致死标准三千倍。没有人能在那里存活超过十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余烬拉开气闸舱的门。
寒风呼啸着灌入,卷起地上的碎屑。
“所以,我需要密钥的物理备份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监控摄像头的红光。
那是聂远的眼睛。
“把备用钥匙给我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商量?”
聂远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余烬,听我说。你现在处于应激状态。你的判断力已经受损。艾娃,切断驾驶舱与外部的一切非必要的通讯链路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
艾娃的声音卡顿了一下。
“正在……隔离……”
屏幕闪烁。
驾驶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余烬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生理上的。
是心理上的。
那种熟悉的、被剥夺感的眩晕。
就像三年前,当他第一次发现星图偏差时一样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抬起手,按下了手动超频引擎的按钮。
不。
他没有按下。
他在赌。
赌聂远不敢让飞船立刻解体。
赌聂远需要这艘船作为证据销毁的载体。
赌聂远比我更怕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。
聂远来了。
气闸舱的门缓缓打开。
聂远站在那里。
穿着整洁但沾有油污的制服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的导航密钥。
另一只手,握着一把脉冲手枪。
枪口对准了余烬的胸口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余烬说。
他的声音没有颤抖。
“否则,我就启动紧急抛锚程序。虽然推不开黑洞,但至少能把这艘船炸成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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