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淅沥的敲击，而是某种粘稠的、缓慢流动的质感。
陈默站在修表铺的工作台前。
指尖悬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上方。
那是上海牌手表的最后遗骸。
停摆在1998年6月7日下午3点04分的那只表。
第一章它在柜台玻璃下积灰，第二章被主角指尖触碰产生微温，第三章被拆开后机芯裸露，第四章零件悬浮于内力场中，第五章重新组装但指针逆向转动，第六章在午夜归位时秒针突然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现在，它彻底碎了。
变成了一捧毫无生气的锈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却清脆的声响。
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内部，最后一条游丝崩断的声音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瞳孔收缩。
作为时间修理工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记忆的重量，正在从物理层面剥离。
如果失败，他将永远失去关于初恋的所有记忆。
因为他的内力与那段记忆绑定。
而此刻，绑定正在断裂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在老街消失前，夺回仅存的情感寄托。
这是今天必须要做的事。
不能等。
明天推土机就会将这条街夷为平地。
包括这家店铺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语速缓慢，用词精准。
“擒纵叉，复位。”
他低声念道。
这不是在修理钟表。
这是在修理因果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开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。
那是他残存的内力。
也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。
他要利用这残留的内力场，捕捉并固化那“锈蚀的粉末”。
试图从中提取最后一丝关于林婉的物理记忆。
哪怕只是一粒尘埃里的回声。
金色光芒笼罩了工作台上的灰烬。
空气开始扭曲。
周围的灰尘不再飘落，而是凝固在半空。
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。
像是一张静止的照片。
陈默的手指轻轻拨动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他在寻找。
寻找那个特定的频率。
那个属于1998年的频率。
黄铜齿轮的摩擦声在脑海中回响。
蓝宝石轴承的冰冷触感顺着神经末梢攀爬。
老旧发条的张力拉扯着他的灵魂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微小的、半透明的碎片。
那不是金属。
那是记忆的结晶。
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也是记忆腐烂的气息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一股巨大的反噬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物理法则开始了清算。
时间线修正后，因果律不容许这种作弊行为存在。
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左手手指，突然变得透明。
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条。
边缘模糊，逐渐消散。
“存在性崩塌。”
陈默冷静地判断出状况。
周围的空间因失去时间锚点，陷入了绝对零度的静止。
窗外的雨滴悬停在半空。
远处的霓虹灯光晕凝固成刺眼的色块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只有他还能动。
但也只能动一会儿。
如果不抓住那枚记忆碎片，他的左眼将会永久失明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换取记忆的实体化，他必须支付视力。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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